季云初想反駁,話到嘴邊,腦子里忽然劈過一道閃電。
事發的時候,喬然不在現場。
那她怎么知道自己捅了人?
除非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里會發生什么。
除非她能看到。
季云初的目光掃過倉庫的天花板。
角落里,一枚紅色的指示燈在暗處微微發亮。
攝像頭。
她把那口氣咽回去,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去查監控。”
江年腳步一頓。
季云初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這間倉庫有監控。你調出來看一眼,就知道到底是誰在說謊。他們不是來請我談話的——”
她的目光掃過那兩個掛彩的保鏢。
“而是綁架。”
江年轉過身,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
“云初,我知道你難受。我也知道你性格要強,有時候偏執起來什么都聽不進去。你一時間沒辦法接受我和喬然的關系,這很正常。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自甘墮落。”
季云初的手指收緊了。
“剽竊論文是原則問題。你拒不認錯,我可以理解為你一時沖動,面子上過不去。但現在你又反咬一口,說喬然誣陷你、說這些人綁架你。”
季云初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很安靜。
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突然被人拔掉了電源,所有的轟鳴和震動在一瞬間歸零。
“你覺得我在誣陷她。”她說。
江年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你覺得我偏袒她?”
季云初沒說話。
“我是偏袒你。”他說,“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不是你而是別人,我不會說這么多話,更不會站在這兒跟講道理。”
“換作別人,我直接動手了。”
季云初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往上涌。
他站在這里勸她認錯,讓她承認自己剽竊了別人的論文,承認自己被綁架是妄想。
這就是他給她的偏袒。
江年低頭看了一眼她攤開的掌心,那塊碎玉的邊緣沾著干掉的血跡,鋒利得像刀片。
“這東西太危險了。”他說,“你先給我,回頭——”
“還我。”
她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冷。
江年沉默了兩秒,把那塊碎玉放回她掌心里。
她的手指合攏的瞬間,他看到她左腕空空蕩蕩的皮膚上,有一圈被繩子勒出來的紅痕。
他忽然想起什么。
“這鐲子……”他的聲音遲疑了一下,“是**留給你的?”
季云初沒有回答。
她把碎玉攥在手心里,掌心的軟肉被鋒利的邊緣硌得生疼。
江年看著她攥緊的拳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碎了就碎了,我讓人找一塊更好的,賠給你。”
季云初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們剛在一起不久的一個晚上,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鐲子摘下來放在茶幾上,用布條一圈一圈地裹。
他坐在旁邊,問她:“你裹它干什么?”
“怕磕了。”她說,“這鐲子是我爸走的時候我媽留給我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說完,把裹好的鐲子套回手腕上,紅繩系了個死結。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江年至少知道什么東西對她來說是重要的。
現在他覺得什么都可以賠,什么都可以用錢解決。
還是說,他本來就是這樣的,只是以前沒有錢,所以沒有機會讓她看到這一面?
她站在那里,渾身發抖,手里攥著一把碎玉,像攥著一把自己碎掉的骨頭。
江年看著她這個樣子,眉頭越皺越緊。
“你現在太激動了,說什么都聽不進去。”
江年搖了搖頭,讓保鏢把她送回**,關進地下室冷靜冷靜,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