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有人一腳踹在我膝蓋上。
我直接跪在靈堂前，膝蓋撞在地磚上，疼得發麻。
“郭遠彬，你還要不要臉？”
“你老婆的錢都被人拿走了，你還站著？”
我抬頭，看見周中展站在遺像旁。
西裝筆挺，神情從容。
像個主人。
“老郭，”他笑了一下，“人走了，錢的事就別計較了。”
我盯著他，喉嚨發緊。
“房子呢？”
沒人回答。
有人把存折丟到我臉上。
“自己看。”
我翻開。
余額——一百九十八。
人群瞬間炸開。
“就這點錢？”
“四套房呢？”
“早就轉給周中展了！”
我猛地抬頭。
他站在那里，身邊一個孩子抓著他手。
“爺爺。”
這一聲，讓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兒子站出來，擋在他面前。
“爸，你別鬧了。”
“周叔叔比你懂這個家。”
我還沒開口。
催債的已經把我按在地上。
一巴掌抽下來。
“欠的錢，什么時候還？”
煙灰缸里的臟水直接灌進我嘴里。
我咳到眼前發黑。
周中展俯視我，聲音很輕：
“你這種人，一輩子也就這樣。”
下一秒，世界一片黑。
再睜眼。
風雪砸在臉上。
女兒在我懷里抽搐。
屋里，于立英正在化妝。
“錢給我，我要去省城。”
“孩子死不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緊。
這一次，我沒有跪。
01
我站在靈堂前，手指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涼意。
白布掛滿四周，香火味嗆得人喉嚨發澀。正中央擺著遺像，于立英穿著一件她最喜歡的旗袍，笑得端莊溫柔，像極了外人眼里那個體面、講究的老**。
七十三歲，她走得不算早。
我和她結婚四十多年。
名義上的妻子。
我叫郭遠彬，今年七十三歲，一輩子做點小生意，沒出過大錯，也沒什么出息。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于立英，年輕時漂亮，會說話，后來更是把“體面”兩個字活成了招牌。
旁邊站著的男人，是周中展。
他比我精神，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穿著深色西裝，像來參加宴會的，而不是喪事。他是于立英大學時的舊識，這些年一直在我們生活里若有若無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