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擱在講臺邊上，發出悶悶的一聲，“課是真不錯。那幾個平時蔫兒吧唧的孩子，我看都支棱著耳朵聽。尤其是小源，最后那道題，他眼神都不一樣了。”
板擦停在半空。小源。那個瘦瘦高高、總是抿著嘴的男孩，數學底子好，但內向，容易鉆牛角尖。為了讓他打開思路，我私下找過他好幾次，用各種稀奇古怪的類比，去拆解那些抽象的定理。剛才課上，他第一次主動舉手，雖然只說了半句就卡殼，臉漲得通紅，但我接住了他的話頭，順著那半句往下捋，居然真讓他自己把整個邏輯推了出來。那一刻，他眼睛里的光，亮得灼人。
“這孩子，是塊料子。”沈衡嘆了口氣，擰開杯蓋，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熱氣，“肯鉆，就是以前方法有點軸。你這路子，對他胃口。”
我心里那點暖意，又往上躥了躥。手里板擦落下，擦掉第一行字。“方法對了，總能開竅。”
“是啊。”沈衡附和著，喝了口水。他喝水的聲音很響，咕咚一聲，在空蕩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放下杯子，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杯壁，嗒，嗒，嗒。節奏很穩。“所以啊，陳老師，有個事兒得跟你通個氣。”
我側過頭看他。
他臉上還是那副笑容，誠懇的，帶著點無奈的褶皺。“關于小源，嗯……還有班上另外兩個程度比較好的孩子。下周開始，他們的課要調整一下。”
板擦停住了。粉筆灰落在手指上，細細的一層白。
“調整？”我問。聲音出來，比自己預想的要平。
“對，調整。”沈衡避開我的目光，看向黑板上還沒擦干凈的一半字跡，“這不是快期中了嗎，總部那邊，吳校牽頭，搞了個‘尖子生賦能沖刺計劃’。你也知道，現在競爭多激烈，家長盯著呢。咱們得把好鋼用在刀刃上，集中最優資源，打造標桿，對吧？”
我聽著。那些詞，“賦能”、“沖刺”、“最優資源”、“標桿”，像一顆顆光滑的鵝卵石，從他嘴里滾出來，敲在水泥地上，發出硬邦邦的響。
“怎么集中？”我又問。
沈衡搓了搓手，像是有點冷。“就是……這幾個孩子，暫時調到劉老師那個班上去。劉老師那邊，你也清楚，‘青年突擊隊’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