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青云宗山腳下的凡人小鎮被撿到的，襒在道觀門口的臺階上，裹著一件破棉襖，旁邊放著一只缺了口的碗。
碗里有兩文錢。
道觀的老道士收留了我，教我識字讀書。老道士自己沒什么修為，連練氣一層都沒突破，純粹是個混日子的。他臨死前跟我說：“丫頭，青云宗收外門弟子，管吃管住，你去試試吧。”
我去了。
那年我十二歲，根骨測試測出五靈根，負責招生的執事師兄看了我的結果，嘆了口氣，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兩個字——“收編”。
不是“收錄”。
是“收編”。
就像在路邊撿了一只流浪貓，覺得可憐，扔進后院養著，反正也不差這一口飯。
我就這樣成了青云宗的外門弟子。
六年來，我在青云宗干過所有外門弟子能干的活——掃過丹峰的落葉，洗過器峰的爐子，在劍峰的藏書閣整理過典籍，在藥峰的靈田里拔過雜草。
別的外門弟子干完活，會領到修煉資源，然后去修煉室閉關。
我不一樣。
我干完活，會去翻垃圾桶。
不是比喻，是真的翻垃圾桶。
青云宗一萬兩千名弟子，每天產生的“垃圾”多到驚人。丹峰的弟子煉丹失敗，廢丹隨手就扔；器峰的弟子煉器失敗，廢劍廢鼎堆成小山；劍峰的弟子淘汰下來的舊法袍、舊法器，修修補補還能用，但他們嫌麻煩，直接扔掉。
這些東西在別人眼里是垃圾，在我眼里是寶貝。
廢丹雖然藥效大打折扣，但里面殘留的靈氣還在。別人不敢吃，怕丹毒積累，但我一個五靈根的廢柴，連修煉都困難，還怕什么丹毒？吃了再說。
破劍雖然靈性大損，但好歹是一把法器。我自己用不了，可以拆了重新熔煉，把里面的靈材提取出來，再賣給器峰的弟子當原料。
舊法袍上的防御陣紋已經失效了，但陣紋的紋路還在，我可以臨摹學習，自己試著畫。
我就像一只勤勞的螞蟻，日復一日地在青云宗的各個角落翻找別人不要的東西，一點一點地積攢著自己的家底。
外門弟子們給我起了個外號——“拾荒者”。
這個外號不算惡意，但也絕對不算尊重。
“你看那個姜瑤，又在翻垃圾桶了。”
“她到底圖什么啊？五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