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沒有辦法讓氣泡不破裂。你知道愛情要走了，但你沒有辦法讓一個人回頭。
林知夏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每天看很多稿子，改很多錯別字，把別人的故事整理得干干凈凈、漂漂亮亮。可她自己的人生，像一本被翻爛了的舊書，書頁卷邊，封面磨損，中間還缺了好幾頁，怎么拼都拼不完整。
她和顧森是相親認識的。
那一年她二十五歲，剛從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里爬出來，渾身濕淋淋的，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貓。朋友介紹顧森給她，說這個人老實、穩定、靠譜，適合過日子。她當時覺得“適合過日子”這幾個字真難聽，像是評價一臺冰箱或者一臺洗衣機。但她還是去了，因為二十五歲的她已經明白，這世界上沒有那么多轟轟烈烈的東西等著你，大多數人最后都是找一臺冰箱，把剩菜放進去，第二天熱一熱再吃。
顧森就是那臺冰箱。
第一次見面在一家湘菜館，他點菜的時候問她吃不吃辣，她說吃，他就點了三個辣菜和一個不辣的湯。這個細節讓她覺得他至少不是一個自私的人。他說話的時候不怎么看她，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個點上，像是那里有一行她看不見的字。他穿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子豎起來，露出一小截脖子，脖子上的皮膚有點黑，大概是夏天曬的。
他們聊了些什么她已經記不清了，大概就是做什么工作、家住哪里、平時有什么愛好之類的。顧森說他喜歡看電影，她說她也喜歡。后來他們真的去看了一場電影，是一部好萊塢**，爆炸、追車、肌肉男和美女，散場的時候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他站在電影院門口說：“還不錯吧？”她說：“嗯。”
就這樣不咸不淡地交往了半年，見了彼此的父母，定了日子，辦了酒席。婚禮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紗，是租的，腰圍有點大，后面別了兩個別針。她站在酒店的大廳里，對面是顧森，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頭發上了發膠，亮晶晶的。司儀問他們愿不愿意的時候，她說“我愿意”，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麥克風傳出去。她看了一眼臺下，**在哭，她爸板著臉，顧森的媽在笑，顧森的爸在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