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坐在醫院洗手間的馬桶上,往滿是淤青的肚皮扎下了第一百針試管促排卵針。
而那個發語音說在外地競標,日夜兼程趕不回來陪我的丈夫。
此刻正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滿眼柔情地坐在隔壁頂級VIP產房里。
他小心翼翼地親吻著病床上那女人的額頭。
連那個聲稱有嚴重高血壓、見不得半點吵鬧的婆婆,都湊上前歡天喜地地**著嬰兒。
旁邊還圍著他圈子里的那群好兄弟,大聲起哄。
“硯哥保密工作做得好啊,內有賢妻外有美妾,人生贏家!”
病床上的女人虛弱地笑彎了眼。
“還要謝謝祈安姐生不出孩子,我才有這個機會。”
……護士推著換藥車經過,見我站在虛掩的門外,詫異地問了句。
“家屬嗎?
怎么站在門口不進去?”
周時硯猛地轉頭,視線越過人群,與我撞個正著。
昨天還在我朋友圈點贊“結婚三周年快樂”的那群兄弟,此刻默契地別開了視線,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后退的后退。
周時硯迅速把孩子遞給旁邊的月嫂,大步朝我走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徑直把我拖進了走廊盡頭昏暗的樓梯間。
“你怎么在這兒?”
我張了張嘴,聲音發抖:“你不是……在上海嗎?
那個孩子怎么回事?”
周時硯皺了皺眉,語氣不耐:“既然你查崗查到了這里,我也沒必要瞞你。
孩子是我的。”
“人工干預的,我根本沒碰過她。”
“你看了那么多年醫生,打了那么多針肚子都沒動靜,我也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你就當那是去福利院領養的個小貓小狗,又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你不要去計較這些事情。”
我死死盯著他,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攥著。
人工干預?
沒碰過她?
四年前,周時硯的公司剛起步,窮得連設計費都付不起。
是我挺著重感冒,連續下工地測繪了一個月,替他熬出了那些核心圖紙。
因為長期吸入有毒粉塵引發重癥**,加上過勞傷了卵巢底子,才導致如今極難受孕。
我在搶救室搶救時,他跪在床邊哭著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現在,他拿我拿命換來的錢,讓別人給他生孩子。
“周時硯,你覺得不影響,是嗎?”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轉了轉手上的婚戒。
“這種事鬧大了,只會讓你自己難堪。
只要你安分守己,周**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但現在,茉茉剛生完孩子受不得刺激,你先回去,不要發瘋。”
接著,他的手機響了。
蘇茉發來的微信語音,即使沒有免提,也在這個空蕩的樓梯間里回蕩得清清楚楚:“硯哥……寶寶吐奶了,我害怕,你快回來。”
周時硯轉身推開門,急不可耐地回了產房。
“我今晚要在醫院陪她,明天回家再說。”
門重重關上。
我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到**,剛坐進車里,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驗證消息只有兩個字:蘇沫。
我麻木地通過了申請。
對方什么也沒發,只是對我開放了朋友圈權限。
最新的一條,是一組名為“迎接小生命”的待產九宮格。
前八張,全是她和周時硯各種角度的孕期親密照片。
配文是:謝謝硯哥親手布置的嬰兒房,愛你的每一天。
我點開最后一張嬰兒房的照片。
只看了一秒,連呼吸都驟然停滯。
照片里的客廳**,全都和我親手布置的婚房,一模一樣。
窗外正對著的,是小區里那座標志性的下沉式音樂噴泉。
建筑的角度、朝向,和從我家客廳陽臺望出去的畫面,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別是,視平線剛好矮了一層。
我大腦轟地一聲炸開,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痙攣。
半年前,周時硯說為了方便他在家做方案,把我們樓下那套大平層也買了下來當私人書房,連鐘點工都不讓進。
原來如此。
他在同一棟樓的正下方,一比一復制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