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的規矩------------------------------------------，沈煉的傷開始結痂。，像一層黑色的鎧甲，每一次轉身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已經能坐起來，能走動，能思考。這是他最大的優勢——他比別人更能忍，更能扛，更能在絕境中找到生機。"沈總旗，您的飯。"張德提著食盒走進來，把饅頭和水放在地上。，沒有立刻吃，而是看著張德。"張德，你在北鎮撫司干了多久？"沈煉問。"二十年。"張德說，"從先帝在的時候就來了。""二十年。"沈煉點點頭，"那你應該知道這里的規矩。"："什么規矩？""北鎮撫司的規矩。"沈煉說，"表面上，這里是詔獄，是關押欽犯的地方。但實際上，這里也是一張網，一張由人情、利益、恐懼編織成的網。"。"你知道我為什么能活到現在嗎？"沈煉問。"因為……因為您扛得住？""不是。"沈煉搖頭，"因為我懂這里的規矩。我知道誰能買通，誰能威脅，誰能利用。"，一字一句地說："比如，我知道你。"。
"你叫張德，今年四十三歲，***，有個兒子在賭坊欠了三百兩銀子，有個女兒下個月要出嫁，嫁妝還沒著落。"沈煉說，"你在詔獄干了二十年，攢下的銀子不到一百兩，因為大部分都被人克扣了。"
張德的手在發抖。
"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北鎮撫司干了十年，這里每個人的底細我都清楚。"沈煉說，"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知道你的弱點。所以我知道，你可以被買通。"
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他藏在稻草堆里的一小塊碎銀，大約十兩。
"這是定金。"沈煉說，"幫我辦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再給你一百兩。"
張德看著那塊碎銀，咽了咽口水。
"什么事？"
"幫我打聽一個人。"沈煉說，"趙文遠。"
沈煉開始利用北鎮撫司的規矩。
北鎮撫司有一套嚴密的內部流程。抓捕、審訊、定罪、結案，每一個環節都有文書流轉，每一個環節都有簽字畫押。這些文書，表面上只是記錄，實際上卻是一張網，能把所有人的動作都暴露出來。
沈煉在詔獄里關了五天，已經摸清了這里的輪值規律。
獄卒每兩個時辰換一班，**時有大約一刻鐘的交接時間。這段時間，牢房的**會松懈，獄卒們會聚在一起聊天、喝酒、賭錢。沈煉利用這段時間，開始他的反查。
"張德，幫我弄一份最近七天的押簽記錄。"沈煉說。
"押簽記錄？"張德愣住了，"那可是機密……"
"一百兩。"沈煉說。
張德咽了咽口水。
"好。"張德說，"我試試。"
三天后，張德帶來了押簽記錄。
沈煉仔細研究著這份記錄。記錄上詳細記載了最近七天所有進出詔獄的人員、時間、事由。他很快發現了問題。
趙文遠。兵部侍郎，不是北鎮撫司的人，卻在這七天里來了詔獄三次。每次都是在午時，每次都是一個時辰，每次都是去鎮撫使劉安的辦公室。
這不合規矩。兵部侍郎無權直接干預北鎮撫司的事務。趙文遠能進來，說明有人在給他開門，有人在給他打掩護。而這個人，只能是劉安。
"張德，趙文遠來的時候，劉安是什么態度？"沈煉裝作隨意地問。
"劉大人對趙大人很恭敬，每次都會親自迎接，親自送出門。"張德想了想，"但每次送完，劉大人臉色都不太好，像是……像是被人訓斥過。"
沈煉點點頭。趙文遠在催劉安，催他盡快結案。劉安有壓力，所以臉色不好。
"還有一件事。"張德壓低聲音，"趙大人最近頻繁接觸一個海商，叫錢百萬。兩人經常在城外的一處別院見面。"
錢百萬。沈煉記住了這個名字。
"趙文遠要這個案子什么時候結？"
"月底前。"張德說，"趙大人說，必須在月底前讓您認罪。"
沈煉明白了。趙文遠有 deadline，有人在催他。這意味著，趙文遠也有壓力，也有弱點。
沈煉繼續利用審簽流程反查。
"張德，幫我弄一份審簽文書。"沈煉說。
"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一百兩。"
張德咽了咽口水："好，我試試。"
五天后，張德帶來了審簽文書。
沈煉仔細研究著這份文書。抓捕令是周延簽的字。審訊記錄是劉安簽的字。但定罪的奏折，卻是趙文遠親自起草的。
這不合規矩。趙文遠沒有權力起草定罪奏折。這說明，有人在背后給他撐腰。
沈煉繼續看下去，在文書的邊角處，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印記。那是內閣的印記。
沈煉的手握緊了。趙文遠背后有人，而且地位極高。
第七天，沈煉確認了趙文遠是幕后主使。
他抓的那個韃靼細作，身上搜出的密信，指向了趙文遠的秘密。趙文遠必須滅口。但他不能親自動手，只能借刀**。
"張德。"沈煉睜開眼睛，"幫我聯系周青。告訴他，我需要一個能活著走出詔獄的計劃。"
"周青？北鎮撫司的百戶？"
"是。"沈煉說，"我手里有趙文遠的證據，只要我能出去，就能翻案。"
張德點點頭："好，我幫你聯系。"
張德離開后，沈煉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他已經確認了趙文遠是幕后主使，但他還不知道為什么趙文遠非要置他于死地。僅僅是因為那個韃靼細作？還是因為他發現了什么不該發現的秘密？
還有沈念。他的女兒，才五歲，現在在哪里？
這些問題，都需要答案。
但首先，他要活下去。
沈煉睜開眼睛，看著手腕上的血布條。
那是他的誓言。用他的血，用他的命，發誓要活下去，發誓要救出沈念，發誓要讓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