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打算跨過去再給她補上兩腳，眼角余光掃到斜后方的化妝鏡。

鏡子邊緣，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藍色光點正閃爍不定。

那是公司半年前剛給頭部藝人配的微型直播球，號稱能捕捉360度真實視角。

它現在的角度，剛好把蘇晴狼狽倒地和我滿臉陰鷙的模樣全框了進去。

王偉站在那個球后面，雙手插兜，臉上的謙卑消失得干干凈凈。

他沒扶蘇晴，也沒攔我，只是盯著那個藍點，眼神像是在看一疊剛印出來的鈔票。

我腦子嗡的一聲，停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念姐，你繼續啊。”

蘇晴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咖啡漬。

她聲音輕極了，帶著只有我能聽見的惡意。

“直播間現在有三百萬人，他們都在等你的下一腳。”

我猛地轉頭看向王偉。

“你在干什么？關掉它！”

王偉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

“關不掉了，沈念。熱搜詞條已經爆了。”

他把屏幕轉過來，紅色的“爆”字刺得人眼暈。

#沈念**霸凌新人#

#沈念**人設崩塌#

#蘇晴被打#

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到重疊：

這種瘋女人居然火了五年？滾出娛樂圈吧！

心疼晴晴，那可是咖啡啊，萬一毀容了怎么辦？

沈念這種**怎么還不**？

我身體晃了晃，撐住化妝臺才沒倒下去。

王偉走過來，動作利索地掐斷了直播信號。

休息室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蘇晴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優雅地拍掉紅裙上的瓷片渣子。

她走到鏡子前，仔細打量自己那半邊紅腫的臉。

“力道不錯。”

蘇晴轉過身，接過王偉遞來的紙巾，細致地擦拭指尖。

“陳總說了，既然你名聲臭了，那這最后一點剩余價值，就用來送我上位吧。”

王偉從公文包里甩出一份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解約協議，簽了吧。”

我死死盯著那幾頁紙，每個字都像在嘲諷我的愚蠢。

“王偉，我帶了你五年。你當初求著我簽合同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王偉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

“沈念，圈子里不講感情，只講回報率。你現在的黑料洗不干凈了，資本不喜歡麻煩，明白嗎？”

他指了指蘇晴身上那條刺眼的紅裙。

“蘇晴聽話，懂事，最重要的是，她沒有你那些爛賬。陳總決定把所有的資源都壓在她身上。至于你，老老實實當你的墊腳石，說不定還能留條活路。”

蘇晴走上前，用那根剛擦干凈的手指按在協議書上。

“念姐，別掙扎了。從今天起，沈念這個名字，就是娛樂圈的違禁詞。”

她湊近我，嘴角掛著一絲志得意滿的弧度。

“你的代言，你的戲約，還有你的粉絲，我全接收了。”

我看著面前這對甚至懶得掩飾貪婪的男女。

他們利用我習慣性的囂張，親手給我挖了這個坑。

王偉看了一眼表，語氣冷漠。

“給你五分鐘。簽了，公司不追究你違約帶來的名譽損失。不簽，我們就把五年前你踩著前隊長上位的證據放出去。”

我手心全是汗，死死攥著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