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兒子王梓程舉著翎翎最喜歡的粉色兔子玩偶，對她說：“道歉！”
翎翎搖頭：“是你欺負的我，我為什么要道歉？”
王梓程一刀剪掉了玩偶的頭。
翎翎哭了。
“翎翎！”
我的心碎成一片，沖過去抱住她，看向沙發上的兩人：“太過分了……你憑什么就敢這樣來我家，你的兒子憑什么弄壞我女兒的玩具！”
“人家孩子被你欺負，上門來要個說法不是很正常嗎？”
謝居寒擰了下眉：“你是怎么教育的孩子？翎翎，向王梓程小朋友道個歉，他和**媽會原諒你的。”
女兒已經哭啞了嗓子，依然搖頭說：“爸爸，我沒有欺負他，是他打的我。”
韓真摁著眼角，聲音委屈：“謝教授，這孩子年紀輕輕就會說謊，小姑娘根兒上就壞了，也不能怪她，誰叫她有個那樣的媽……”
謝居寒嘆了口氣，
他失望地對女兒說：“翎翎，我怎么教你的？做錯了事，就要認錯。”
杵在門邊看戲的婆婆往廚房走：“道個歉的事，來來回回就是不肯！小丫頭軸死了，一點不像我們居寒……”
女兒不停地擦眼淚。
一直說：我沒有，我沒有。
漂亮的杏眼腫成了核桃。
這個我大出血進icu生出的孩子，婆婆一看是女兒，也像今天一樣，甩頭就走。
謝居寒卻跪在床邊，抱著她，紅著眼眶對我說：“經霜，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媽走得早，你放心，你的命，寶寶的命，都是我的命。”
現在，他不相信自己曾經最珍貴的禮物。
還要她低頭，去給欺負她的人道歉。
王梓程在旁邊，又剪碎了女兒的幾個布偶娃娃。
“翎翎，不要哭，媽媽在這里！”
我吞下心頭的痛楚，緊緊抱著女兒，對謝居寒說：“她今天一鬧，我都沒來得及讓班主任調監控，而你甚至都沒看過監控，不知道事情原委，就覺得是我們女兒做錯了……謝居寒，就因為你跟她搞外遇，胳膊肘就能盡情往外拐了嗎？”
“你不要把話說的那么難聽。”
謝居寒沉下臉：“我和真真認識后，至今只拉過手，沒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她是個很有生命力，很鮮活的女人。之前被人傷害過，自己一個人養大孩子，不容易的。梓程我也見過幾次，是個很乖的小孩，也很體貼自己媽媽，現在只是因為翎翎不認錯，跟她鬧著玩罷了，這樣的孩子，怎么會欺負人呢？”
韓真的臉微紅。
兩人的手在我跟前交織在一起。
我胸口劇烈起伏：“你意思是翎翎欺負的他？”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不必糾結誰對誰錯了，”他推了下眼鏡，“梓程現在也在，你就讓翎翎給他道個歉……”
“只要我把監控錄像曝光，真相就會……”
“你怎么還不明白呢，都說一孕傻三年，這都六年了，你腦子怎么還不靈光？”
謝居寒笑得無奈：“監控錄像就算是真的，也可以說是AI生成的，經霜，真真是個大網紅，她有話語權，無論說什么都有粉絲為她沖鋒陷陣，你有什么，你腰上的贅肉嗎？你說出的話會有人信嗎？你天天去食堂打飯被罵成肥豬還不夠？還要我們的女兒跟著你一起受累嗎？”
韓真在旁邊沒忍住笑出聲。
我一下沒了聲音。
我天天在食堂里被韓真的手機攝像頭對準，被彈幕瘋狂**的事情。
他原來都知道。
“如果你不肯道歉，那我們之前談過的財產分配就此作廢，你不僅要凈身出戶，翎翎的撫養權也別想要了。”
“還有，”他漫不經心地補充，“你也不用再做行政助理了，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早換個更年輕聰明的了。”
沒懷孕前，我是本校的專職講師，剛加入一個學術團隊。
我以為生了翎翎后能很快返回校園。
沒想到生產時會大出血需要長期靜養。
沒想到謝居寒會借著我要休息的借口讓我幫他寫書。
沒想到謝居寒會一聲不吭在一作上只填了自己的名字。
沒想到我會產后抑郁。
沒想到我會患上暴食癥，身形逐漸發胖……
再想脫身，已經不能了。
這份工作是他幫我介紹的。
把從前我輕易就能獲得的東西，居高臨下地，賞賜給我。
“謝教授都這么說了，我也不想揪著你不放，顯得我不大度，”韓真站起身，打開手機直播，對準在地上抱著女兒的我，“家人們都來看啊，咱們養的那只電子肥豬知道自己女兒錯了，要跟我道歉了。”
“來，說句對不起。”
女兒在我懷里發著抖，卻想掙脫開我。
她小聲對我說：“媽媽，我道歉吧……這樣他們就不會欺負你了，讓我保護你……”
我摟著女兒，拼命擋住她的臉。
謝居寒坐在沙發上，看向別處。
好像一切與他無關。
韓真得意地笑，手機越懟越近。
“道歉啊，快點道歉！”
我看著屏幕里沖天的謾罵，決心這次不能再被人拿捏。
其實我和韓真早在高中就認識了，可因為我的臉發胖變形，她沒認出來。
她自然也想不到，我會知道她的秘密。
一個絕對不能被謝居寒知道的秘密。
我猛地扒著韓真的胳膊站起身，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句讓她面色瞬間慘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