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咖啡館里放著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是她很熟悉的一首。她曾經在皇家音樂學院的入學**上彈過這首，那天蘇景然坐在考場外面等了兩個小時，手里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以為這輩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彈好下一首曲子。現在她坐在極星藝術CEO的位置上，每天看的是財報和合同，應付的是董事會的****和合作方的利益博弈。。“你知道嗎，”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飄，“他說他最喜歡看我彈琴的樣子。有一次他在琴房外面等我，說我彈肖邦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笑意沒到眼底。“后來我想起來，那天琴房外面正好站著華遠的一個投資方代表。那個人后來跟我說，他對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在琴房里特別有氣質’。”。，小到溫令熙沒有注意到。但如果溫令旻在場，他會告訴你——蘇景然只有在真正動怒的時候，才會這樣握拳。“你看，”溫令熙低頭看著杯子里的果粒，“我不是沒有發現。只是每次發現一點不對勁，我就告訴自己，也許是我多想了，也許他真的有苦衷，也許感情里不該那么計較。我這兩年見慣了商業上的爾虞我詐——合作方當面跟你稱兄道弟，轉頭就在背后挖你的核心團隊；藝術家簽了約信誓旦旦說忠誠，一出名就翻臉不認人。我每天都在跟這些東西打交道，我以為我已經夠清醒了。”，眼底有一層很薄的水光，但沒有落下來。“結果換到感情里，我一樣被騙。”，目光里有某種很沉的東西。“令熙，你不是被騙。你是太累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溫令熙沒有設防的地方。
太累了。
極星藝術是明為和華遠合資的傳媒公司，明為控股，華遠參股，溫令熙是CEO，但上面的董事會里坐著兩家的元老和職業經理人。每一件事都要平衡兩邊的利益，每一個決策都要考慮股東的立場。她二十四歲，手下管著上百個藝術家和項目團隊，每天在商業利益和藝術理想之間走鋼絲。
她不是不喜歡這份工作。只是——太累了。
累到她想找一個人，不需要算計，不需要權衡，不需要看報表和評估風險。累到她想把那些商業談判桌上的技巧全部丟掉，單純地、毫無保留地相信一個人。
然后她遇到了顧柏舟。
他看起來那么真誠。記得她所有的喜好，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時候送來熱湯，在她被董事會刁難的時候說“你做得夠好了”。
她信了。
不是因為她傻，是因為她太想信了。
“你設那個局的時候，”溫令熙慢慢地說，聲音恢復了平穩，“有沒有想過，萬一他辦成了呢？”
蘇景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他就算有點本事。一個有能力、只是動機不純的人，我反而要重新評估——也許他對極星的業務確實有幫助。但你值得更好的，不是一個‘有用’的人。”
溫令熙聽到“值得”兩個字的時候，心臟被輕輕攥了一下。
不是心動。
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小時候練琴練到指尖出血，有人輕輕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不說話，只是幫她暖著。
她和蘇景然之間從來沒有過曖昧。沒有試探，沒有越界，沒有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瞬間。他們之間的關系像是一架調好了音的鋼琴，每一個鍵都準確地落在該落的位置上，和諧、穩定、沒有雜音。
但此刻，在分手后的第一個小時，在楊枝甘露的甜膩和肖邦夜曲的憂傷交織在一起的時候，溫令熙忽然覺得，那架鋼琴的低音區，有一個鍵，從始至終都在振動。
只是頻率太低，她一直沒有聽見。
“蘇景然，你以后會一直這樣嗎？”
“什么？”
“幫我把關。”
他笑了一下，是那種溫令熙見過無數次的、帶著世家子弟特有從容的笑。但今晚這個笑里多了一點什么——也許是霓虹燈的緣故，也許是夜曲的緣故，也許什么緣故都沒有。
“我什么時候沒幫你把關過？”
溫令熙也笑了。
她拿起包，站起來，把那杯楊枝甘露喝完了最后一口。杯子見底的時候，她看見杯壁上刻著一行小字，是這家咖啡館的slogan——“All that is gold does not glitter.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