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下）------------------------------------------。，每看一遍就多一層猜測。？不太像。趙姐那邊壓著，轉正名額就一個，怎么輪也輪不到她。？也不太像。她沒犯過錯，業務能力還比趙姐強，辭退她說不過去。？，最后迷迷糊糊睡著了。，一會兒笑著說“恭喜你轉正了”，一會兒板著臉說“不好意思，我們決定不續約了”。，鬧鐘響的時候，她一把抓起手機。。，最后回了一個字：好，她起床洗漱。，她到***門口，正好碰見趙姐。，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喲，小林來了？”她說，“陳館長找你？”
林念點頭。
趙姐笑得更好看了：“那快去吧，別讓館長等。”
林念看著她那個笑，心里咯噔一下。
不對。
這反應不對。
趙姐平時恨不得她倒霉，今天怎么這么高興？
她沒多想，往里走。走到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
陳館長坐在辦公桌后面，戴著老花鏡，正在看什么文件。看見她進來，摘了眼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林念坐下。
陳館長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
“小林啊，你來三年了。”
林念點頭。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陳館長嘆了口氣，“你的業務能力，我一直是知道的。游客反饋，你是整個館里最好的。”
林念心跳快了起來。
“但是……”
來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能力就能解決的。”陳館長看著她，目光里有點復雜，“趙萍那邊，她**是文旅局的，你也知道。”
林念點頭。
陳館長又嘆了口氣。
“今年的轉正名額，還是只有一個。上面定了，給趙萍。”
林念愣住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還是狠狠疼了一下。
三年。
三年臨時工，三年被踩，三年忍氣吞聲。
結果呢？
還是沒轉正。
“小林，”陳館長看著她，“我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我想問你——”
他頓了頓。
“你有沒有考慮過去別的地方？”
林念抬起頭。
陳館長繼續說：“省博那邊，我有個老朋友，在招人。雖然不是正式編制，但待遇比咱們這邊好，而且那邊人多，機會也多。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幫你推薦。”
林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館長是好人。
他幫她想后路了。
但是……
她忽然想起她爸臨終前那句話：“念念，你要是能在***待滿三年，爸在天上也高興。”
三年。
她待滿了。
然后呢？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館長，”她抬起頭，“我能考慮一下嗎？”
陳館長點頭：“應該的。你慢慢想，不急。”
林念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
“館長，趙姐……她知道今天這個結果嗎？”
陳館長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知道。昨天下午我找她談過。”
林念忽然想起昨天趙姐那個笑。
原來如此。
難怪她那么高興。
林念沒再說什么，推門出去。
走出辦公室，外面陽光正好。游客開始陸續進來，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拿著導游圖研究，有小孩在喊“媽媽我要看諸葛亮”。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那些人，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三年了。
她跟無數人講過諸葛亮的故事，講過劉備的仁厚，講過關羽的忠義，講過張飛的勇猛。
但她自己呢？
她有什么？
***里三百多塊，租的房子里一張床一個衣柜，手機里一個會連到古代的奇怪系統。
還有……
她掏出手機。
系統界面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
可主動發起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點了一下。
光幕彈出來。
畫面從模糊到清晰——
還是那個帳篷。
但這一次，帳篷里沒人。
林念愣了一下，四處張望。光幕的畫面跟著她的視線移動，掃過木案，掃過竹簡，掃過那張畫滿標記的地圖——
然后她看見了。
帳篷外面，諸葛亮正站在那里。
他背對著她，仰著頭，看著天空。
林念張了張嘴，剛想喊他，忽然看見——
他的肩膀上，落著一片雪花。
雪花？
她愣住了。
柴桑，長江邊，冬月，下雪？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諸葛亮轉過身來，看見她，嘴角微微揚起。
“姑娘。”
林念看著他肩膀上的雪花，脫口而出：“丞相，下雪了？”
諸葛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伸手拂去那片雪。
“嗯。”他說，“今年第一場雪。”
林念忽然想起史料里寫的——赤壁之戰那年，確實有雪。
但更讓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丞相，”她問，“您在外面站多久了？”
諸葛亮沉默了一瞬，然后說：“沒多久。”
林念看著他那被風吹亂的衣袍，看著他那凍得微微發紅的指尖，忽然明白了。
他在等她。
他一直在等她。
“丞相，”她說，聲音有點啞，“您不用等的。我什么時候來，您什么時候接就行。”
諸葛亮看著她，目光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
“姑娘，”他說，“亮想見你的時候，就會等。”
林念愣住了。
彈幕開始飄：
三國迷小張：等等等等，這話什么意思？
愛吃火鍋的貓：丞相這句話……
今天也在摸魚：我嗑到了！我真的嗑到了！
路人甲：等等，這是古言腦洞還是言情文？
路人乙：為什么不能都是？
林念看著那些彈幕，臉忽然有點熱。
她趕緊轉移話題：“那個……丞相，周都督那邊怎么樣了？”
諸葛亮走回帳篷里，坐下。
“備戰。”他說，“曹軍戰船已連成一片，只待東風。”
林念點頭。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臘月十六，東風起，黃蓋詐降，火攻，曹操敗。
但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丞相，”她問，“您……緊張嗎？”
諸葛亮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緩緩說：
“亮也是人。”
林念愣住了。
她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眉間淺淺的豎紋，看著那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在辦公室里聽到的那句話。
“今年的轉正名額，給趙萍。”
她也是人。
她也會難過。
她也會覺得自己很沒用。
“丞相，”她輕聲說，“我懂。”
諸葛亮看著她，沒說話。
林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今天，”她說，“也沒做成想做的事。”
諸葛亮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什么事？”
林念想了想，不知道該怎么說。
說轉正？他不懂什么叫編制。
說趙姐？他不懂什么叫關系戶。
說三年努力白費了？他可能會覺得這算什么，他北伐六次都沒成。
她最后憋出一句：“就是……沒得到想要的。”
諸葛亮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姑娘，”他說，“亮有一個問題。”
林念抬起頭。
“你那個世界，”他說，“有遺憾嗎？”
林念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最后點點頭。
“有。”
諸葛亮沒再問。
他只是伸出手，隔著那層光幕，輕輕點了一下。
指尖觸到的地方，泛起一圈漣漪。
“姑娘，”他說，“亮也有。”
林念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鼻子有點酸。
她想說點什么，但話還沒出口，光幕閃了一下——
直播時長即將達到上限
剩余時間：1分鐘
“丞相，”她趕緊說，“我……”
“知道。”他打斷她，“明日再見。”
林念點頭。
光幕開始變淡。
她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模糊，最后消失之前，聽見他說了一句：
“姑娘，別難過。”
光幕消失了。
林念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殿門，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沒轉正？
哭趙姐得意？
哭三年白費？
還是哭那個隔著光幕，輕輕說“別難過”的人？
她擦了擦眼淚，低頭看手機。
直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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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收入：待結算
彈幕還在飄，但她沒心思看。
她把手機揣進兜里，往外走。
走到***門口，正好碰見趙姐。
趙姐正在跟幾個游客說話，看見她，笑得一臉燦爛。
“喲，小林，出來啦？館長找你什么事啊？”
林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笑了。
“沒什么，”她說，“館長問我愿不愿意去省博。”
趙姐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念沒再理她，繼續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漢昭烈廟”的匾額。
然后她掏出手機，給陳館長發了一條微信：
館長，省博那邊，麻煩您幫我問問。我愿意去。
發完，她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人群里。
身后，***的鐘聲響起。
殿內，諸葛亮塑像端坐著，羽扇綸巾，目光低垂。
嘴角，似乎比平時彎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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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