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我看見顧長風通紅的眼。

他拉著我的手，滿是愧疚：

“念念……我沒想到你真的懷孕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聽著他的懺悔，我心底竟沒掀起半分波瀾，而是無比冷靜道，

“孩子沒了？”

下一秒，一滴淚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顧長風攥緊我的手，柔聲安撫：

“念念……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曾那么渴望有一個孩子。

渴望這世上有個血脈相連的骨肉，填補不曾擁有家庭的遺憾。

七年，我終于盼來。

可如今，又失去了。

我抬手，指尖輕輕擦掉顧長風眼角的淚：

“顧長風，我們不會再有孩子了?！?br>
他反握住我的手，急切地爭辯道，

“不會的！”

“太醫說了，你好好養身子，不出一年就能再懷上?！?br>
我搖搖頭，坦言：

“沒有一年了，十日后，我就會離開這里?！?br>
話音未落，顧長風一把甩開我的手，怒斥出聲，

“十日！又是十日！”

“你都在這兒待十年了，還說什么胡話！”

“你不就是不想讓裊裊入府，在鬧脾氣嗎？”

“京城哪家家主不是三妻四妾？我已經守著你整整七年了，這還不夠給你那什么**《婚姻法》面子嗎？”

見我臉色蒼白，他語氣又軟了幾分：

“你放心，就算裊裊入府，你也還是正妻?！?br>
“我顧長風許過的一夫一妻，一定作數！”

我沒力氣、也沒心思跟他吵了。

七年婚姻，為了他，我從一屆女官變成困于內宅的婦人。

那些穿越帶來的驕傲、骨氣也被層層磨褪，只剩虛妄的堅持。

曾經，我還有一點對孩子的期待。

但現在，我不想堅持了。

于是，我點點頭，應了聲：“好?！?br>
顧長風似乎沒聽見，還在繼續辯解：

“你也是做過母親的人了，你也不忍心孩子一出生就……”

他忽地反應過來，面露欣喜：

“你……同意了？”

我面無表情道：

“你想納就納吧，讓她做平妻也沒關系。不過，入府時間要在十日后?！?br>
顧長風早就被欣喜沖昏了頭腦，滿口應承：

“好好好，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家念念是最賢良淑德的穿越女?！?br>
看著他雀躍的背影，痛意從小腹涌進心口。

這十日，顧長風只會滿心歡喜地迎娶崔裊裊，根本不會想到——

我是真的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