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徑直走到大殿**，不跪不拜。

“我今日是來退婚的。”

滿座嘩然。

我從袖中抽出那卷聯姻書，當眾撕得粉碎。

“從今往后，我與裴容恩斷義絕。

他娶誰都與我無關。”

這婚約像棺材一樣，壓了我兩世，我長出一口濁氣。

裴容卻半晌說不出話。

鳳宛宛踉蹌著沖到殿中，淚如雨下：“公主！

千錯萬錯都是宛宛的錯！

宛宛不敢奢求名分……只要您允我進府，側妃侍妾奴婢，宛宛都甘之如飴……”她哭得柔弱不能自理，話卻句句往人心口上戳。

裴容脊背僵成一張弓，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他在惱怒。

惱我挾恩圖報，惱我不肯識大體接納鳳宛宛。

裴曜庭面色一沉：“鳳云昭，朕念你久病初愈，不與你計較。

可你當現在是五年前？

你父王都認了宛宛為神女，你還有什么可傲的？”

我淡淡抬眼：“那是我南疆私事，不勞陛下過問。”

“放肆！”

他拍案而起，“和親是兩國之約，豈容你一人毀棄！”

我冷眼相對：“當年若不是我，裴容早已是一具枯骨，何來和親之說？”

人人噤若寒蟬，一雙雙眼睛灼灼地盯著我。

那年中原以邊市貿易不公為由，發兵南疆。

可鐵騎踏入瘴氣之地，十不存一，不到三月便潰不成軍。

父王本想以裴容為質換休戰。

可中原拒不退兵，反而調集大軍壓境。

父王一怒之下，要殺裴容祭旗。

是我跪在父王面前，替他咽下噬心蠱，以死相逼。

他能活著站在這里，是用我的命換的。

殿內無人不知。

卻沒有人會站在我這邊。

鳳宛宛掩面抽泣，倒在裴容懷里。

裴容手臂青筋暴起，壓抑許久，終于開口：“云昭，宛宛腹中，已有我的骨肉。”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喉結滾動，艱難開口：“我是親王，必須有后。

你不能生育，我不得不為子嗣打算。”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將我的心寸寸割離。”

“我為何不能生育，王爺不比我更清楚嗎？”

裴容眼里閃過一絲遲疑，隨即云淡風輕地開口：“那不過是一場意外，都過去了。”

“何況宛宛深得南疆王室認可，比你適合誕育世子。”

我的神色徹底冷了下去。

當年南疆以禮相待裴容。

我帶他游遍王宮，看蠱池萬蟲爭噬，賞毒花滿谷盛放。

那**誤闖地宮禁地，觸了***設下的玄冰噬魂陣。

千年寒潭之水傾瀉而下，我拼盡全力將他推出暗門，自己卻被巨浪拍入潭底。

玄冰陣專為**上古兇蠱而設，可開不可解。

父王母后燃**告天三日，才換來開陣之法。

我被撈上來時，渾身覆著一層薄冰。

母后散盡三成功力為我驅寒，才保我一命。

巫醫卻搖頭，即便醒來，宮體已毀，再無生育可能。

裴容跪在我塌前，立誓此生非我不娶，“云昭，我不要子嗣，我只要你。

我若負你，便叫我萬劫不復，魂飛魄散！”

他甚至跪求***以陽壽換我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