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安無奈地瞪了我一眼。

行了，師傅走得早，你是師兄一手帶大的，只要能讓你開心，師兄做什么都愿意。

就算無后也沒關系，等我把潛兒治好，將來讓他接管藥王谷不就行了？

好，那以后就讓潛兒替咱倆養老送終……顧懷安與周玉瑤成親那日，也是我降妾之日。

裴律一早便闖進了我的房間。

我已經*****。

這六年，他沒事就往藥王谷跑。

一開始甚至當著顧懷安的面就想輕薄我。

還是顧懷安以不為皇室治病做要挾，他才收斂了一點。

可這擅闖別人臥房的毛病愣是怎么也改不了。

顧懷安拿他沒辦法，也去過帝后面前告狀。

可皇后放低身段的哀求讓顧懷安沒法拒絕。

她跟顧懷安哭訴：顧大夫，只要律兒不亂來，你便容他去看看阿姝吧。

你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么過的。

那東宮夜夜長明，他跟發了瘋一樣不停地畫阿姝的小像，誰也勸不住啊。

你就讓他去碰碰壁，興許哪天自己就想通了。

為了帝后的面子，我和顧懷安也只好由著裴律。

只是沒想到，六年了，這瘋子還沒想通。

彼時，我正在給兒子梳頭，裴律心煩地揪住兒子的衣領，將他重重地扔出了門外。

我聽著兒子的哭聲，忍不住抬手給了裴律一巴掌。

太子殿下，這是我家！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家欺負我兒子？！

裴律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笑道：這世上也只有你敢打孤了。

說完，他猛地伸手，環住了我的腰，一字一頓道：姝兒，和離吧，別做妾，跟孤回家。

我心煩至極，故意譏諷道：好啊，回去可以，但我不做妾。

我要替代蘇向晚，做太子妃。

裴律的雙臂猛地扣緊，那力道像是想將我全身的骨頭都捏碎。

謝姝，孤真的不明白，為何一到孤這里，你就非要搶正妻的位置？！

你明知孤娶蘇向晚是為了丞相府的勢力，你就不能像對顧懷安一樣，為了孤委屈一點嗎？！

是，我不能。

我娘曾經的慘死一直深深刻在我的腦海。

那時的她愛慘了父親，就連父親要另娶，她也自愿降妾。

可到頭來，父親卻嫌她無趣，幫著續弦將她折磨至死。

娘臨死前逼我發誓，此生絕不做妾，尤其遇到了自己最愛的人，一定要又爭又搶。

我記下了。

所以在裴律要我給蘇向晚讓位時，我第一次跟他發生了爭執。

那夜的東宮亂成一團。

裴律的巴掌將我的臉劃出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我的****了裴律的肩頭。

一夜之間，我和裴律從人人艷羨的恩愛夫妻變成了純恨怨侶。

我最后一次挽留他，用的是腹中八個月大的孩子。

可裴律卻死死捂住了我的眼睛，灌了我三碗紅花。

之后也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厭煩，他再沒來看我。

我拼死生下了孩子，讓貼身宮女偷偷將孩子送去了藥王谷。

當宮女把換來的死胎送到裴律面前時，裴律卻是看也沒看一眼，只是平靜道：去告訴父皇，太子妃跟孤賭氣，自墮皇孫，德不配位，當降為良娣，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