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名字念完，我還在等。
公證員合上文件夾。
“以上為周建設先生遺囑全部內容。”
我看了看左邊。
劉美華在擦眼淚。
看了看右邊。
劉浩在玩手機。
對面的陳小慧，朝我笑了一下。
三個名字。
繼母、繼子、干女兒。
他的親生女兒，在這張紙上不存在。
三年。我花了三十四萬，每天五點起來熬藥，辭掉了所有加班。
陳小慧來過幾次？
四次。
我數過。
1.
公證處的椅子很硬。
我坐了四十分鐘，**都麻了。
從進門到現在，我一個字都沒說。
劉美華倒是說了很多。
“**走之前就交代了，房子留給我和浩浩，門面房給小慧。”
她按了按眼角，指甲上的紅色還挺新。
“存款嘛，三個人分，一人十萬出頭。”
三十一萬。
我給他治病花了三十四萬。
劉浩頭也沒抬。
“姐，那個放棄繼承的文件你簽一下唄，走個流程。”
他管我叫姐。
在這之前，他三年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過年，空著手，吃了一頓飯，飯后打了兩小時游戲。
第二次是來拿**忘在這的一件羽絨服。
我沒接他遞過來的筆。
“周敏姐。”
陳小慧開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連衣裙，耳釘是珍珠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叔叔走得突然，大家都很難過。”
“但叔叔的意思……”
“他不是我叔叔。”
我終于說了第一句話。
四個人都看著我。
“他是我爸。”
我站起來，包都沒拿穩，手機掉在地上。
彎腰撿的時候，屏幕亮了。
一條短信。
信用卡還款提醒，八萬。
這八萬，是我借給我爸治病的。
我蹲著沒起來。
不是腿軟。
是在想一件事。
三年。
他住院的第一天，我打車去的。
出院那天，還是我推輪椅。
中間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凌晨兩點的病房走廊我走過四百多次。
他嘔吐的時候我端盆。
他大**失禁的時候我換床單。
洗衣粉用光了那次，我拿洗潔精搓的。
劉美華在干什么？
在家看電視劇。
我起來了。
“文件我不簽。”
劉美華的手頓了一下。
“敏敏，******……”
“我說了，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