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初驚瀾------------------------------------------,雪停了。,在青磚地上投下朦朧的光斑。炭盆里的火將熄未熄,偶爾爆出一點火星,在寂靜的暖閣里格外清晰。,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周景煜懷里。,一手攬著她,一手垂在身側(cè),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綿長,竟是睡著了。玄黑大氅蓋在兩人身上,她身上那件素麻長裙皺巴巴的,他月白色的常服也揉得不成樣子。。,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頜,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他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蹙著,像在夢里也在思索什么煩心事。。周景煜好感度:-10,從-20漲到-10。,比她預想的快。,這好感度里,有多少是愧疚,有多少是憐惜,有多少是對那個“無辜慘死”的孩子的補償心理,又有多少,是真正給她的?,都分不清。,想從他懷里出來。,周景煜就醒了。,眼底沒有絲毫睡意,清明得像從未睡過。可當他看清懷里的人時,目光又柔和了下來。
“醒了?”他聲音有些啞,帶著剛睡醒的低沉。
“嗯。”明姝坐起身,長發(fā)散了一肩,“陛下……什么時候醒的?”
“沒睡。”周景煜也坐直身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朕只是閉目養(yǎng)神。”
明姝沒拆穿他。
她下床,赤足踩在地磚上。地龍燒得暖,地磚是溫的,不冷。她走到妝臺前,拿起梳子,開始慢慢梳頭。
銅鏡里映出周景煜的身影。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梳頭,目光沉靜,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明姝開口,聲音平靜,“天亮了,您該回去了。”
周景煜沒說話。
“今日是正月初一,陛下要祭天,要受朝賀,要賜宴宗親。”明姝放下梳子,轉(zhuǎn)過身看他,“臣妾這里,不是您該待的地方。”
“你在趕朕走?”周景煜挑眉。
“臣妾不敢。”明姝垂眸,“只是陛下若在長**留到天亮,傳出去,對陛下聲名有損,對臣妾……也無益處。”
她說得對。
一個廢后,在除夕夜被接出冷宮,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典。若皇帝還在她宮里**,前朝后宮,怕是都要炸了鍋。
周景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謝明姝,”他看著她,“你就這么怕跟朕扯上關系?”
“不是怕。”明姝抬頭,迎上他的視線,“是不想。”
“不想?”
“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不想讓陛下為難,不想……”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不想讓這孩子,還沒出生,就背負不該背負的東西。”
周景煜沉默了。
許久,他伸手,撫了撫她的發(fā)。
“朕知道了。”他說,“你好生歇著,朕晚些再來看你。”
“陛下不必……”
“朕說會來,就會來。”周景煜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好好用膳,好好喝藥,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朕的孩子。”
他說完,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手放在門閂上時,他頓了頓,沒回頭。
“明姝,”他叫她的名字,不是謝明姝,是明姝,像很久以前那樣,“昨夜的話,朕是認真的。”
然后,他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清晨的寂靜里。
明姝站在原地,許久沒動。
“宿主,”系統(tǒng)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周景煜的好感度穩(wěn)定在-10了。另外,檢測到長**外多了十二名暗衛(wèi),是周景煜的人。”
“他在保護我。”明姝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院子里,積雪皚皚,幾個宮人正在掃雪。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可她知道,暗處有眼睛在盯著這里。
“也在監(jiān)視我。”她補充道。
“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嗎?”
“不必。”明姝關窗,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坐下,“他派人盯著,也好。至少李月娥想下手,沒那么容易。”
她低頭,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那里依舊平坦,什么感覺都沒有。
可她知道,從現(xiàn)在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辰時,太和殿。
新年大朝會,百官朝賀。
周景煜高坐龍椅,玄色袞服,十二旒冕冠,威嚴天成。他聽著殿下山呼萬歲的朝賀聲,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群,最后落在前排的李崇身上。
兵部尚書李崇,李月娥的父親,年過五旬,身材微胖,面白無須,一雙眼睛總是笑瞇瞇的,可眼底的**藏不住。
此刻,他正帶頭高呼“陛下萬歲”,聲音洪亮,神情恭敬。
可周景煜知道,昨夜長**的事,李崇一定已經(jīng)知道了。
他安插在宮里的眼線,不比任何人少。
“眾卿平身。”周景煜抬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百官起身,分列兩旁。
接下來是例行的奏對。戶部報今年賦稅,工部報水利工程,禮部報祭天事宜……一切按部就班,沒什么特別。
直到吏部尚書出列。
“陛下,”老尚書顫巍巍跪下,“老臣有本啟奏。”
“講。”
“謝相——前丞相謝文淵,自去歲十月告老還鄉(xiāng),至今已三月有余。丞相之位不可久懸,老臣斗膽,請陛下早定人選,以安朝綱。”
殿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無數(shù)道目光投向周景煜,又悄悄瞥向李崇。
誰都知道,謝相**后,最有可能接任丞相之位的,就是兵部尚書李崇。他女兒是皇后,他兒子是驍騎營副統(tǒng)領,他自己在朝中經(jīng)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六部。
就差一個名分。
周景煜沒說話,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吏部尚書,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心上。
“丞相人選,朕自有考量。”許久,周景煜才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倒是另有一事,朕想問問諸位愛卿。”
“陛下請講。”
“半年前,巫蠱案發(fā),廢后謝氏打入冷宮。”周景煜緩緩說道,目光掃過底下眾人,“如今半年過去,此案尚有疑點未明。諸位覺得,是否該重審?”
話音落,滿殿嘩然!
重審巫蠱案?
那可是陛下親口定下的鐵案!人證物證俱在,廢后自己也認了罪(雖然是以沉默的方式),如今半年過去,突然要重審?
“陛下!”李崇第一個站出來,撲通跪下,聲音激動,“巫蠱乃十惡不赦之大罪,當日證據(jù)確鑿,朝野皆知!如今時隔半年,陛下突然要重審,恐惹天下非議啊!”
“是啊陛下!”立刻有人附和,“此案已結(jié),若貿(mào)然重審,有損陛下天威!”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跪倒一片。
周景煜看著底下黑壓壓跪著的人,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覺得不該重審,有多少是怕拔出蘿卜帶出泥,有多少,是**的人?
“都起來吧。”他說。
眾人面面相覷,遲疑著起身。
“朕只是問問,”周景煜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諸位愛卿不必緊張。巫蠱案是否重審,朕自有決斷。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崇身上。
“李尚書。”
“臣在。”李崇躬身。
“朕記得,半年前指證廢后的太監(jiān)王福,是暴室的人?”
李崇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是。王福是暴室管事太監(jiān)的徒弟,那日是他帶人去搜的鳳儀宮。”
“后來,王福失足落井,暴室管事太監(jiān)自縊。”周景煜慢慢說著,像是在回憶,“刑部查了,說是意外。李尚書覺得,是意外嗎?”
李崇的后背,瞬間濕了一片。
“這……老臣不敢妄斷。刑部既已結(jié)案,想必是查清楚了。”
“想必。”周景煜重復這兩個字,笑了,“好一個想必。”
他沒再往下說,轉(zhuǎn)而看向禮部尚書:“祭天事宜,準備得如何了?”
話題轉(zhuǎn)得突然,殿內(nèi)眾人都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回陛下,一切就緒,只等吉時。”
“那就好。”周景煜站起身,“退朝吧。”
“退朝——”內(nèi)侍尖利的聲音響起。
百官跪送。
周景煜走下御階,經(jīng)過李崇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李尚書,”他聲音不高,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女兒如今是皇后,你該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李崇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老臣……明白。”
“明白就好。”
周景煜說完,大步離去。
李崇跪在原地,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殿后,才緩緩抬起頭。
額頭上,全是冷汗。
午時,長**。
明姝坐在窗邊,小口小口喝著燕窩粥。
粥是御膳房送來的,用上等的血燕熬了整整兩個時辰,加了冰糖和枸杞,甜而不膩,入口即化。一同送來的還有四樣小菜,兩樣點心,樣樣精致。
“姑娘,可還合口味?”伺候的宮女**杏,十六七歲年紀,圓臉杏眼,看著很機靈。她是高公公親自挑的人,說是“穩(wěn)妥”。
“很好。”明姝放下勺子,“替我謝謝高公公。”
“高公公說,這都是陛下的吩咐。”春杏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小聲說,“陛下還讓人送了許多補品來,人參、靈芝、阿膠……庫房都快堆不下了。”
明姝笑了笑,沒說話。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皇后娘娘到——”
明姝眉梢微挑。
來得真快。
她起身,走到門口,正好看見李月娥扶著侍女的手,從暖轎上下來。
今日的李月娥,穿了一身正紅色織金鳳紋宮裝,頭戴九尾鳳冠,珠翠環(huán)繞,貴氣逼人。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可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明姝屈膝行禮,姿態(tài)恭敬。
“姐姐快請起。”李月娥上前虛扶了一把,笑容滿面,“本宮聽說姐姐身子不適,特意來看看。怎么樣,可好些了?”
“勞娘娘掛心,已無大礙。”
“那就好。”李月娥走進暖閣,目光掃過屋里的陳設,在看到窗邊那盆開得正好的水仙時,眼神暗了暗。
水仙是周景煜最愛的花。
從前只在養(yǎng)心殿和御書房有,如今,卻擺在了這里。
“姐姐這屋子倒是雅致。”李月娥在軟榻上坐下,示意侍女將一個食盒放在桌上,“這是本宮小廚房燉的參雞湯,最是補氣養(yǎng)身,姐姐嘗嘗。”
“謝娘娘。”明姝沒動。
“姐姐不必跟本宮客氣。”李月娥看著她,笑意盈盈,“說起來,咱們姐妹也有半年沒見了。姐姐在冷宮……受苦了。”
最后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
“都是臣妾罪有應得。”明姝垂眸。
“姐姐這話就見外了。”李月娥嘆了口氣,“其實本宮一直覺得,巫蠱案……或許有什么誤會。姐姐的為人,本宮是知道的,怎會做出那種事?”
明姝抬眼,看向她。
“娘娘相信臣妾?”
“本宮自然信。”李月娥握住她的手,語氣真誠,“只是……證據(jù)確鑿,陛下又正在氣頭上,本宮人微言輕,實在幫不上什么忙。姐姐可千萬別怪本宮。”
“臣妾不敢。”
“那就好。”李月娥拍了拍她的手,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對了,本宮聽說……姐姐有喜了?”
來了。
明姝心里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陳院正是這么說。不過時日尚淺,還說不準。”
“陳院正是三朝老太醫(yī),他的話,豈會有錯?”李月娥笑容更深,“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陛下子嗣單薄,**三年,后宮一直無所出。姐姐若能誕下皇長子,那就是大周的功臣!”
她說著,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錦盒,打開。
里面是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嬰孩手鐲,做工精細,寶石成色極好。
“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給未來小皇子的。”李月娥將錦盒推到明姝面前,“姐姐可一定要收下。”
明姝看著那對手鐲。
赤金,紅寶石。
很貴重,也很……扎眼。
“這太貴重了,臣妾不敢收。”她推辭。
“有什么不敢的?”李月娥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姐姐如今懷著龍嗣,什么好東西都當?shù)闷稹_€是說……姐姐看不起本宮這點心意?”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是打皇后的臉了。
“那……臣妾就替孩子,謝謝娘娘了。”明姝接過錦盒。
“這才對嘛。”李月娥笑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對了,太后娘娘也聽說姐姐有喜了,很是高興。特意讓本宮帶了碗安胎藥來,說是她老人家親自盯著熬的,最是穩(wěn)妥。”
她示意侍女。
另一個食盒打開,里面是一個青瓷藥盅,蓋子掀開,濃郁的藥味彌漫開來。
明姝看著那碗藥。
藥湯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看不出什么特別。可她知道,這碗藥,絕對不簡單。
太后李氏,周景煜的生母,李月娥的姑母。
半年前巫蠱案發(fā),太后是第一個主張嚴懲謝明姝的人。如今聽說她有孕,不但不生氣,還送安胎藥?
“太后娘娘厚愛,臣妾感激不盡。”明姝站起身,對著慈寧宮的方向行了一禮,“只是臣妾剛用了早膳,此時服藥怕是不妥。不如稍后再用?”
“藥要趁熱喝才有效。”李月娥也站起來,走到明姝身邊,親手端起藥盅,“來,本宮喂姐姐。”
她舀起一勺藥,遞到明姝唇邊。
笑容溫柔,眼神卻冷得像冰。
明姝看著那勺藥,又看向李月娥。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怎么?”李月娥挑眉,“姐姐是信不過太后,還是信不過本宮?”
“臣妾不敢。”明姝伸手,接過藥盅,“怎敢勞煩娘娘親自喂藥,臣妾自己來就好。”
她端著藥盅,看著里面黑乎乎的藥湯,心念電轉(zhuǎn)。
喝,還是不喝?
喝,這藥里不知加了什么,她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
不喝,就是當眾打太后和皇后的臉,李月娥立刻就能治她一個“不敬”之罪。
兩難。
“姐姐,”李月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笑意,也帶著威脅,“太后的心意,你可別辜負了。”
明姝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太后厚愛,臣妾……豈敢辜負。”
她端起藥盅,送到唇邊。
李月娥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可就在明姝要喝下的瞬間,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喝:
“陛下駕到——”
李月娥臉色一變。
明姝手一抖,藥盅“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乎乎的藥湯灑了一地,濺濕了她的裙擺。
門被推開,周景煜大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從祭天典禮上直接過來的,還穿著那身玄色袞服,十二旒冕冠未摘,通身帝王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參見陛下!”屋里眾人慌忙跪倒。
周景煜沒看他們,目光落在地上的藥湯,和摔碎的藥盅上。
然后,他看向明姝。
“怎么回事?”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明姝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有些抖:“臣妾……臣妾不小心,打翻了太后賜的安胎藥。臣妾有罪……”
“安胎藥?”周景煜挑眉,看向李月娥,“皇后,這是你帶來的?”
李月娥連忙道:“是太后娘娘聽聞謝姐姐有喜,特意讓臣妾送來的。說是她老人家親自盯著熬的,最是穩(wěn)妥。可謝姐姐她……”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委屈:“許是信不過太后,也信不過臣妾,這才故意打翻了藥。陛下,臣妾也是一片好心……”
“故意打翻?”周景煜打斷她,走到明姝面前,伸手將她扶起來,“謝氏,你來說。”
明姝抬起頭,眼圈已經(jīng)紅了。
“臣妾沒有故意……”她聲音哽咽,“只是陛下突然駕到,臣妾一時驚慌,這才失手打翻了藥。太后和娘**心意,臣妾感激不盡,怎會故意打翻?臣妾……”
她說著,忽然捂住小腹,眉頭緊蹙,臉色瞬間蒼白。
“怎么了?”周景煜臉色一變。
“肚、肚子疼……”明姝彎下腰,額頭上冒出冷汗。
“傳太醫(yī)!”周景煜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轉(zhuǎn)頭看向李月娥,目光冷得像冰,“皇后,謝氏若有什么閃失,朕唯你是問!”
李月娥渾身一顫:“陛下,臣妾……”
“滾出去。”
三個字,冰冷刺骨。
李月娥咬緊牙關,屈膝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退出暖閣。
走出長**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暖閣的門已經(jīng)關上,可她還是能想象出里面的情形——周景煜抱著謝明姝,焦急地等著太醫(yī),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而她,大周皇后,卻像條狗一樣被趕出來。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掐出血來。
“謝、明、姝。”她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咱們走著瞧。”
暖閣內(nèi)。
太醫(yī)很快就來了,還是陳濟仁。
他把了脈,松了口氣:“陛下放心,姑娘只是受了驚嚇,胎像有些波動,并無大礙。老臣開副安胎藥,服下就好。”
“那就好。”周景煜的臉色緩和了些,“去開方子吧。”
“是。”
陳濟仁退下后,屋里只剩下周景煜和明姝兩個人。
明姝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周景煜坐在床邊,看著她,許久,忽然開口:
“那藥,你真的只是失手打翻?”
明姝睜開眼,看向他。
“陛下覺得呢?”
“朕在問你。”
明姝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那藥的味道不對。臣妾雖不懂醫(yī)術(shù),可從前在閨中時,母親懷弟弟,臣妾常去小廚房看她們熬安胎藥。安胎藥該是溫和的,帶著淡淡的甘甜。可那碗藥……味道太沖了,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腥氣。”
她頓了頓,看向周景煜:“陛下,太后……真的希望臣妾生下這個孩子嗎?”
周景煜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太后不希望。
太后姓李,是李月娥的姑母,也是李崇的妹妹。**能有今日的權(quán)勢,一大半是靠太后在宮里經(jīng)營。而謝明姝,謝家的女兒,從來就不是太后屬意的皇后人選。
半年前巫蠱案,太后是推手之一。
如今謝明姝有孕,太后不弄死這個孩子,才是怪事。
“朕會查。”周景煜說,聲音低沉,“那碗藥,朕會讓人驗。若真有問題……”
他沒說完,可眼底的冷意,已說明一切。
明姝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陛下,”她看著他,眼神干凈,帶著一絲脆弱的依賴,“臣妾怕。”
周景煜的心,像被什么輕輕扎了一下。
“怕什么?”
“怕保不住這個孩子,怕再回冷宮,怕……”她聲音越來越小,“怕陛下又不信臣妾了。”
周景煜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不會了。”他說,像是在對她承諾,也像是在對自己承諾,“這一次,朕信你。”
明姝看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卻像破云而出的月光,清冷,卻動人。
“那臣妾就信陛下。”她說。
周景煜也笑了。
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快,像羽毛拂過。
“睡吧。”他說,“朕在這兒守著。”
明姝“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周景煜坐在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許久,才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陰沉,又要下雪了。
“高全。”他喚道。
一直候在門外的內(nèi)侍總管連忙進來:“老奴在。”
“去查。”周景煜沒回頭,聲音冰冷,“那碗藥,誰熬的,誰經(jīng)的手,都查清楚。還有,長**上下,給朕盯緊了。謝氏若少一根頭發(fā),朕唯你是問。”
“是!”
高公公躬身退下。
周景煜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袖中的手緩緩收緊。
他知道,從謝明姝走出冷宮的那一刻起,這宮里的平靜,就被打破了。
而真正的風雨,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漢堡熱狗的《攻略?不,是回收我自己》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臘月寒------------------------------------------,臘月廿九。,到天明時分才堪堪停住。皇城東北角的永巷深處,一座年久失修的宮苑蜷在積雪里,檐角獸頭缺了半邊,像被遺忘的巨獸殘骸。。,寒風卷著雪沫子往里灌,在青磚地上積了薄薄一層白。。,刺骨的寒意先一步攫住了她,緊接著是喉嚨火燒火燎的疼,和四肢百骸散架似的酸軟。她睜開眼,看見蛛網(wǎng)在朽壞的房梁上結(jié)了厚厚一層,在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