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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禾啊，什么事？”
“哥，我得了漸凍癥。”
“啥？”
“漸凍癥。就是……會慢慢不能動的那種病。”
“哦……”哥哥的聲音頓了一下，“那……嚴重不？”
“挺嚴重的。”
“你去大醫院看了嗎？”
“看了。確診了。”
又頓了一下。
“那你好好治，別太操心。”
“嗯。”
“我這邊公司最近忙，抽不開身——”
“沒讓你來。”我說，“就是通知你一聲。”
“行行行，你好好養著。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啊。”
掛了。
通話時長：兩分十一秒。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看著天花板。
陳默坐到我旁邊。
“你哥怎么說？”
“讓我好好治。”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病。
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確診漸凍癥這種事，在我媽和我哥眼里，大概跟我感冒發燒差不多。
“注意點啊。”
“好好治。”
說完就完了。
陳默也失眠了。他在黑暗里握著我的手，一直沒松開。
“別想了。”他說。
“嗯。”
“不管怎樣，有我呢。”
我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這個男人，是我爸當年死活看不上的女婿。沒房沒車，工資不高。
但他說了“有我呢”。
我媽和我哥，一個都沒說。
2.
生病的第一年，我還能走。
走得慢，但能走。能自己上廁所，能自己吃飯，能自己從臥室走到客廳。
陳默開始研究漸凍癥的治療方案。他每天晚上下班以后，在電腦前查資料、加病友群，一個一個地問。
藥物有幾種，都不便宜。
利魯唑，一盒一千多，一個月兩盒。
依達拉奉，需要去醫院打點滴。
還有康復訓練，每周三次，一次三百。
一個月算下來，光基礎治療就要七八千。
陳默的工資，一個月一萬二。
我的工資——我已經沒法上班了。
辭職那天，我發了條朋友圈：“身體原因，暫時休息。”
我媽點了個贊。
我哥沒看到。
第一年的冬天，我的手開始不行了。筷子夾不穩，扣子扣不上。
陳默給我買了一套殘疾人餐具。勺子是彎頭的，碗底有吸盤。
他把餐具洗干凈，放在桌上。
“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