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天花板上一片慘白。,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白,像醫院手術室的無影燈照在死人皮膚上的那種顏色。他盯著那片白色看了大約三秒鐘,心臟突然毫無征兆地猛跳了一下——他記不起來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他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張一凡,二十四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然后呢?然后是一片空白。他不記得自己最后吃的那頓飯是什么,不記得自己穿的是什么衣服來的,甚至不記得今天是星期幾。。,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頭。所有的東西都白得過分,白得像假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和白色的長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布鞋。沒有襪子。他摸了摸衣服的材質,粗糙得像是醫院里的一次性病號服,但剪裁又奇怪地合身。,大約十五平方米左右。除了這張床,還有一張白色的書桌,一把白色的椅子,書桌上放著一盞白色的臺燈——沒有打開——以及一本白色的筆記本。墻上沒有任何裝飾,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門也是白色的,看起來像是金屬材質,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赤腳踩在地面上。地面是白色的瓷磚,冰涼刺骨,那股涼意從腳底一路竄上來,順著脊椎蔓延到后腦勺,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握住門把手。門把手是那種下壓式的,金屬質感,同樣冰涼。他試著壓了一下——門沒有鎖,很輕松就打開了。。,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門,所有的門都是同樣的白色,同樣的款式,一眼望不到頭。天花板上每隔三米嵌著一盞日光燈,發出嗡嗡的低頻噪音,燈光慘白,照得整條走廊沒有一絲陰影。沒有陰影這件事讓張一凡感到莫名的不安——任何地方都應該有陰影,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角落,門縫,這些東西天然就會產生陰影。但這條走廊沒有。光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把每一個縫隙都填滿了,仿佛有人刻意消滅了所有的黑暗。。安靜得不正常。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沒有空調運轉的聲音,甚至連日光燈的嗡嗡聲都像是直接在他腦子里響的,而不是從外部傳來的。,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門旁邊,緊挨著門框的位置,貼著一張A4紙。,字體是標準的宋體,黑色,字號不大不小,看起來就像是一份普通的通知。但當張一凡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住戶守則
歡迎入住本大樓。為了您的安全,請務必遵守以下規則:
1. 每天晚上11點至次日凌晨5點為“靜默時段”。在此期間,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離開您的房間。無論聽到什么聲音。
2. 您的房門可以上鎖,但請在每晚10點55分之前完成上鎖。不要提前,也不要推遲。鎖門的時間誤差不得超過30秒。
3. 如果有人在門外敲三下門,請不要回應。不要說話,不要靠近門,不要透過門鏡查看。敲三下門的人不是來找您的。
4. 如果您在走廊里遇到一個穿紅色衣服的人,不要與ta對視。立刻轉身,朝相反方向走,不要跑。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無論那扇門是不是您的房間,敲門兩下,等待門打開后進入。進入后不要解釋,不要回頭。
5. 本大樓沒有13樓。如果您在電梯里看到13樓的按鈕,不要按。如果電梯自動停在13樓,不要出電梯。保持站立姿勢,閉上眼睛,直到電梯門關閉。
6. 每層樓的走廊盡頭有一臺飲水機。您可以在任何時間去接水,但請注意:飲水機里的水在白天是透明的,在晚上是黑色的。只喝透明的水。
7. 如果您發現自己的房間里有第二張床,請立刻離**間,找到最近的樓梯間,向下走三層,然后在樓梯間的門背后找到一本紅色的登記簿,在上面寫下您的名字和時間。不要問為什么。
8. 本大樓的***穿灰色制服。如果有人自稱***但沒有穿灰色制服,ta不是***。
9. 如果您違反了以**何一條規則,請在24小時內到一樓大廳的接待處領取一枚藍色徽章,并將其佩戴在左胸位置。佩戴后不得取下,直到您離開本大樓。
10. 最后一條規則:以上規則可能會隨時更改。請每天早上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您的房門背后是否有新的規則張貼。規則不會提前通知,不會解釋原因,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遵守。
祝您生活愉快。
張一凡把這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的心跳就快一分。不是因為恐懼——至少他當時是這么告訴自己的——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這些規則太具體了,具體到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靜默時段、敲三下門、紅色衣服的人、13樓、會變成黑色的水、第二張床、灰色制服的***……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不像是一份住戶守則,更像是一份——
生存指南。
他轉過身,回到房間里,重新關上門。門關上的瞬間,他看到門背后貼著一張同樣的A4紙,內容一模一樣。他伸手摸了摸紙張的邊緣,發現紙張是嶄新的,沒有任何卷邊或褶皺,像是剛剛貼上去的。
書桌上的白色筆記本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過去,翻開封面。
筆記本的第一頁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有人匆忙寫下的:
“如果你在看這本筆記,說明你是新的住戶。我叫林遠,住304。我不知道你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我還在不在這里,但有幾件事守則上沒有寫,你必須知道。”
張一凡的手指微微發抖。他翻到第二頁。
“第一件事:守則上寫的是‘請務必遵守’,但有些規則是陷阱。有些規則本身就是要害死你的。我不知道哪些是陷阱哪些不是,但我已經在這里住了至少三十天——我記不清了——我發現規則每隔幾天就會變。不是張貼的內容變了,是規則本身的有效性變了。昨天遵守了能救你命的規則,今天遵守了可能會要你的命。”
“第二件事:這棟大樓里不全是人。”
張一凡的目光停在這行字上,停了很久。
不全是人。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之后,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扎進了他大腦里某個最柔軟的地方。
他繼續往下看。
“你會遇到看起來很正常的‘人’,他們會在走廊里和你打招呼,會和你一起等電梯,會問你‘你住幾樓’。不要告訴他們你住幾樓。不要和任何住戶有超過三句話的交流。我學到的第一條活下來的經驗就是:在這棟大樓里,孤獨是最安全的保命符。”
“第三件事:你的房間是安全的——至少大部分時候是。但如果你發現房間里的任何東西的位置和你離開時不一樣,哪怕只是椅子移動了一厘米,你都要立刻去找***。不要自己檢查房間。不要試圖找出是誰動了你的東西。不要好奇。”
“**件事:最重要的——不要相信時鐘。”
這一頁到這里就結束了。張一凡翻到下一頁,卻發現從**頁開始,所有的頁面都被撕掉了。只留下參差不齊的紙張邊緣,像一排殘缺的牙齒。
他盯著那些撕痕看了很久,腦子里翻涌著無數個問題。這本筆記是誰留下的?林遠現在在哪里?他是因為違反了規則所以消失了,還是因為發現了什么不該發現的東西?那些被撕掉的頁面里寫了什么?是誰撕掉的?是林遠自己,還是別的什么——
他停止了思考。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聲音。
從門外傳來的。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不急不緩,節奏均勻得像是用節拍器量過的。每一下之間的間隔恰好是一秒鐘,不多不少。
張一凡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他想起了守則上的第三條:如果有人在門外敲三下門,請不要回應。不要說話,不要靠近門,不要透過門鏡查看。敲三下門的人不是來找您的。
不是來找您的。
這句話的措辭很有意思。不是“沒有人”,不是“是幻覺”,而是“不是來找您的”。
那ta是來找誰的?
張一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的方向——那扇白色的金屬門,門鏡是一個小小的圓形凸透鏡,嵌在門板中央偏上的位置,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
不要透過門鏡查看。
他沒有去看。他站在原地,像一個雕塑一樣站著,聽著門外那個東西的動靜。
“咚、咚、咚。”
又是三下。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像是敲門的人——如果那是人的話——離門更近了。不,不對。張一凡意識到了一件事:第一次的三下和第二次的三下,音量是一樣的。不是敲門的人離門更近了,而是那個聲音本身就是從門里面傳出來的。
從門的內部。
這個認知讓他的頭皮一陣發麻。門是實心的金屬門,厚度至少五厘米,里面怎么可能傳出敲門聲?除非——除非有什么東西就藏在門的夾層里,在金屬面板的后面,在他的房間和走廊之間的那道屏障里,一直就在那里,一直在等。
第三次敲門聲沒有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走廊的盡頭飄過來的,又像是從門的夾層里滲透出來的。那個聲音在說話,但說的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一種張一凡能辨認的語言。音節短促而破碎,像是在模仿人類的語言,但完全不懂人類語言的語法和邏輯。每個音節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顫音,像是聲帶在振動的同時被什么東西捏住了一端,拉長了,擰緊了,再松開。
張一凡發現自己能聽懂那個聲音在說什么。
不,不對——不是“聽懂”。是那些音節直接在他腦子里翻譯成了信息,跳過了聽覺和理解的過程,像被人用針筒直接注**了大腦皮層。
那個聲音說的是:
“我知道你在里面。”
張一凡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酸液涌上喉嚨,他用力咽了回去,牙齒咬得死緊。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住了清醒。
不要回應。不要說話。不要靠近門。
他做到了。
大約過了三分鐘——也可能是三個小時,他分不清了——那個聲音消失了。走廊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日光燈的嗡嗡聲在腦子里回響。
張一凡慢慢松開了拳頭。掌心里有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滲出細小的血珠。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扇門。
門鏡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他沒有去看。他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他的腿在發抖,不是恐懼,而是腎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應。他坐在床沿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呼**,像一個剛從水底浮上來的人。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看向書桌上的那本白色筆記本。
筆記本合上了。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是攤開的,翻到第三頁的位置,就那樣平鋪在桌面上。但現在筆記本合上了,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封面朝上,邊角和桌沿平行,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在他轉身的瞬間把它合上了,并且擺放得整整齊齊。
張一凡沒有去碰那本筆記本。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片慘白,開始一條一條地回憶守則上的規則。他把每一條都背了下來,一個字都不差。然后他開始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他不知道這棟大樓在哪里。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出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須活下去。
天花板上的白色似乎在緩緩流動,像某種極其緩慢的液體,在他視線的邊緣無聲地翻滾。他閉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不去聽。
房間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張一凡的規則怪談》是大神“雪碧不是可樂味”的代表作,張一凡林遠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醒來------------------------------------------,天花板上一片慘白。,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白,像醫院手術室的無影燈照在死人皮膚上的那種顏色。他盯著那片白色看了大約三秒鐘,心臟突然毫無征兆地猛跳了一下——他記不起來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他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張一凡,二十四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然后呢?然后是一片空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