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劍客（2）------------------------------------------，沈書月再次翻進了陸府后院。，里面裝著從山上采來的幾味草藥。，她聞到了他身上殘留的余毒氣味。，但一直在侵蝕他的經脈。。，顧硯辭已經坐在了院子里。他換了一身干凈的長衫，頭發也束了起來，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他正用一塊粗布仔細擦拭。，他抬起頭，蒙著白翳的眼睛看向她的方向。“來了。嗯。”沈書月走到他面前，將布包放在石桌上，“伸手，我給你把脈。”，隨即笑了笑：“姑娘還會醫術？略知一二。”，將手腕伸了出來。沈書月三指搭上他的脈搏，閉眼感知。，她睜開眼，眉頭微蹙。。
毒素不僅在經脈中殘留，還侵入了他的視神經。想要解毒，需要連續施針七日，再用藥物調理一個月。
“能治嗎？”顧硯辭問，語氣平淡，但沈書月聽出了底下的期待。
“能。”沈書月從袖中取出昨晚用劍意凝成的幾根細針。
沒有銀針，她只能用自己的靈力替代，“但需要時間。”
她讓顧硯辭坐好，開始施針。
第一**入頭頂百會穴時，顧硯辭的身體微微一僵。
“疼？”
“不疼。”顧硯辭低聲說，“只是……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什么感覺？”
“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
沈書月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繼續施針。
七根針分別扎入頭頂和頸部的穴位，她將一縷靈力順著針尖渡入，開始清理經脈中的毒素。
顧硯辭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毒素被靈力逼出，順著經脈流向四肢末端，帶來一陣陣刺痛。
“忍一忍。”沈書月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半個時辰后，施針結束。
顧硯辭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但面色明顯比之前好了不少。
“今天就到這里。”沈書月收針，“現在，開始練劍。”
顧硯辭一愣：“現在？”
“你體內的毒素需要靠氣血運行加速排出，練劍是最好的方式。”沈書月將桌上的劍推到他手邊，“起來。”
顧硯辭握著劍柄站起身，身形有些搖晃。七年沒有握劍，他的身體早已忘記了劍的感覺。
“盲劍術的第一要義，是用耳朵代替眼睛。”沈書月走到他對面，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聽聲辨位，感知殺意。你出劍，我擋。”
顧硯辭抿了抿唇，握緊劍柄，深吸一口氣。
他出劍了。
第一劍歪歪斜斜，方向偏了至少三尺。
沈書月甚至沒有動，樹枝垂在身側，看著那一劍從她左邊劃過去。
“重來。”
顧硯辭咬緊牙關，收劍再刺。
這一次方向對了，但力道全無，劍尖在沈書月面前半尺處便力竭垂落。
“重來。”
第三次，**次，第五次……
顧硯辭每一次出劍都比上一次更認真，但七年沒有練劍的身體實在太弱了。
到第十次時，他已經氣喘吁吁，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夠了。”沈書月叫停，“今天就到這里。”
顧硯辭拄著劍，大口喘氣，臉上滿是不甘。
“我知道很差。”他低聲說。
“不是差，是生疏。”沈書月的語氣很平靜，“你底子還在，只是需要時間恢復。三天后，你就能站穩。七天后，你就能刺出有力的一劍。一個月后，你就能**。”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硯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姑娘到底是什么來歷？青山鎮沒有你這樣的人。”
沈書月沒有回答，而是從布包里取出那幾味草藥，放在石桌上：“這些藥，每天煎一服，早晚各一次。明日同一時間，我再來。”
她轉身要走，顧硯辭忽然叫住她：“等等。”
沈書月回頭。
顧硯辭握著劍，猶豫了一下，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沈書月。”
“沈書月……”顧硯辭低聲重復了一遍，嘴角微微彎起，“我叫顧硯辭。”
“我知道。”
顧硯辭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書月沒有解釋，縱身翻過院墻，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圍之外。
顧硯辭站在原地，手里握著劍，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沈書月……”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貴的味道。
……
接下來的日子，沈書月每天都會來。
施針，練劍，施針，練劍。
第三天，顧硯辭果然站穩了。
第五天，他的劍能刺出一往無前的氣勢。
第七天，沈書月第一次用樹枝格擋了他的劍。
“不錯。”
就兩個字，但顧硯辭笑了很久。
第十天，沈書月在給他施針時，發現他體內的余毒已經清除了大半。
視神經也在慢慢修復，他開始能感覺到光線的變化。
“再堅持半個月，你的眼睛就能復明。”沈書月說。
顧硯辭的手微微一顫：“真的？”
“我從不說不確定的話。”
顧硯辭沉默了很久，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沈書月低頭看著那只手，沒有掙開。
“沈姑娘，”顧硯辭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顧家為什么把我關在這里嗎？”
“因為你是二房嫡子，擋了別人的路。”
顧硯辭苦笑：“不只是這樣。七年前，我父親在秘境中得到一件上古寶物，消息走漏，仇家上門。父親被殺，母親殉情，我中毒失明，修為盡廢。那件寶物……被大房拿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他們不僅拿了寶物，還把我關在這里，讓我自生自滅。因為只要我還活著，二房的遺產就輪不到他們繼承。”
沈書月聽明白了。
大房想要二房的財產，但顧硯辭是二房唯一的嫡子。
只要他活著，大房就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吞并二房的一切。所以他們不殺他，只是把他關起來，讓他慢慢爛掉。
“你想怎么做？”沈書月問。
顧硯辭抬起頭，那雙蒙著白翳的眼睛里，翻涌著壓抑了七年的恨意。
“拿回屬于我的一切。”他握緊劍柄，“然后，讓他們付出代價。”
沈書月看著他的臉，那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決絕。
“好。”她說，“我幫你。”
顧硯辭微微一怔：“你為什么幫我？”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次，但沈書月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
這一次，沈書月想了想，說：“因為你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意思？”
“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告訴你。”
……
第十五天。
沈書月照例**進入陸府后院，卻發現院門上的鐵鎖被換了一把新的，更大，更沉。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推門進去，顧硯辭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色陰沉。
他的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嘴角破了皮，衣袖上沾著血跡。
“誰來過？”
“顧家大房的嫡子，顧文翰。”顧硯辭冷笑一聲，“他不知道從哪里聽說有人在教我劍術，來探望我。帶了四個家丁，把我教訓了一頓。”
他頓了頓，摸了摸臉上的傷：“不過他們也沒討到好。我用劍柄打傷了兩個。”
沈書月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還說了什么？”
顧硯辭沉默了一瞬，低聲道：“他說，如果我再不安分，就打斷我的腿。反正只要我不死，大房就能一直占著二房的產業。”
沈書月沒有說話。
她放下布包，走到院門口，看了一眼那把嶄新的鐵鎖。
然后她抬手，一掌拍了上去。
“咔嚓”一聲，鐵鎖應聲而斷，碎成幾塊落在地上。
顧硯辭聽見聲響，面色一變：“你！”
“從今天起，這道門不會再鎖。”沈書月轉身走回來，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誰敢來鎖，我拆了誰的手。”
顧硯辭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他只是摸索著拿起劍，握緊，嘴角微微上揚。
“沈姑娘，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為我出頭的人。”
沈書月拿起銀針，示意他坐好。
“那就記住這種感覺，”她一邊施針一邊說，“以后，你也要為自己出頭。”
顧硯辭閉上眼，感受著靈力在經脈中流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