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冷凍抽屜被拉開時，我聽見了滑輪生澀的摩擦聲。

像指甲刮過黑板。

冷氣撲面而來，混著****的刺鼻味道。

“**編號743，確認一下。”

工作人員戴著橡膠手套，掀開白布一角。

我看見了自己的臉。

慘白，浮腫，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嘴角殘留著暗褐色的血漬。

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掐痕，在慘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

“家屬簽個字，就可以推進去火化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那個被稱為“家屬”的男人接過筆。

賀馳。

我的丈夫。

結婚三年，用一條領帶勒死我的兇手。

他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眉眼依舊清冷矜貴，只是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握著筆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就是這雙手，昨晚死死勒住我的脖子，看著我掙扎，斷氣。

然后，冷靜地偽造了**現場。

“死亡確認書”上，他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跡凌厲，力透紙背。

像在簽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文件。

“阿馳……”

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賀馳身后走出來，眼眶通紅，楚楚可憐。

秦雨眠。

賀馳的白月光。

我的大學室友，我最好的“閨蜜”。

也是昨晚，幫我倒那杯摻了***的紅酒，然后在我意識模糊時，叫來賀馳的人。

“妤妤她……怎么會這么想不開……”

秦雨眠哽咽著，撲進賀馳懷里。

“都怪我……如果我昨晚陪著她，她就不會……”

“不關你的事。”賀馳摟住她，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是她自己心理脆弱。”

“可是……”秦雨眠抬起淚眼。

“妤妤會不會是知道了我們……所以才……”

“別亂想。”賀馳打斷她，眼神晦暗。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她死了，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

“賀**的位置，本來就是你的。”

“等葬禮結束，我們就結婚。”

秦雨眠破涕為笑，依偎在他懷里。

“阿馳，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