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林**掛了專家號的消息時，我正坐在顧廷川的診室里幫他整理病歷。

分診臺的內部群里不停刷著這位昔日系花的名字。

我轉頭瞥了眼正在喝咖啡的顧廷川，笑問：

"你的白月光來看不孕不育，你怎么沒反應？"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無奈道：

"你希望我有什么反應？少腦補點發瘋文學吧顧**。"

我想也是，當年她無縫銜接甩了他出國，現在都結婚三年了。

我去開水間洗了個馬克杯，回到診室時卻發現顧廷川正盯著電腦上的超聲報告發呆。

我下意識看向屏幕。

群里剛剛有小護士發：

驚天大呱！林**老公查出無精癥，她想借精生子，點名要顧主任的。

我手里的馬克杯"砰"地砸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

我盯著顧廷川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你知道這件事？"

顧廷川回過神來，立刻關掉電腦屏幕。

"我剛看到的，跟你一樣。"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我認識他七年了，他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蘇念，你別多想。"

他當著我的面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撥通了號碼，免提。

"廷川？"

電話那頭傳來柔軟的女聲，帶著點鼻音。

我聽過這個聲音。

大學時期，她在校園廣播站念晚安的聲音，整棟男生宿舍樓都在聽。

"林**，你在分診臺掛的號我看到了。"

顧廷川的語氣很硬。

"我不知道是誰給你出的主意，但這種要求不合規，也不合理。"

"我作為中心主任，我個人不會參與任何形式的定向供精。"

"請你另找其他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廷川，我只是——"

"沒有只是。"

顧廷川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緊繃的肩膀終于松下來。

他走過來，從背后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滿意了？顧**？"

我沒說話，但嘴角翹起來了。

這事本來到這里就該結束了。

下午，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是林**。

三年不見，她瘦了很多，但底子還在，大衣裹著纖細的腰身，妝容精致。

"顧廷川！你連見我一面都不肯嗎？"

顧廷川站在辦公桌后面，臉色發沉。

"林**，這是工作區域，你這樣鬧影響正常診療秩序。"

"我不管！"

林**沖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拽他的白大褂袖子。

"你就忍心看著我這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嗎？"

"你知道我嫁的那個男人……"

顧廷川后退躲開了她的手，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室嗎？主任診室，有人擾亂科室秩序，請派兩個人上來。"

林**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泛紅的眼睛盯著顧廷川，里面有不敢置信，有委屈，還有算計。

林**被保安架著胳膊往外拖的時候，在喊他的名字。

顧廷川始終沒有回頭。

他在所有圍觀的護士面前，摟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向門口。

"麻煩各位以后注意，我**在這里工作。"

"任何人想來我這里鬧事，先問問自己過不過得了蘇念這一關。"

我靠在他懷里，心中滿是快慰。

下班后他開車帶我去了家法餐廳。

桌上擺著一束白玫瑰和一張手寫的卡片。

"結婚三周年快樂。"

我拿起卡片翻到背面，上面還有一行字：

"下個月開始備孕，給你生個小棉襖。"

我伸手跟他碰了碰杯，突然覺得這七年的暗戀和三年的隱忍都值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好夢，夢里我挺著大肚子，顧廷川蹲在地上給我系鞋帶。

凌晨三點，手機震動起來。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發現顧廷川那半邊床，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