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已是異鄉客------------------------------------------。。，疼得她恨不得再昏過去。鼻腔里充斥著霉味和草藥渣的酸腐氣，身下硬邦邦的，像是直接躺在木板上。，入目是一片昏暗低矮的屋頂，土坯墻上掛著幾串干枯的藥草，墻角堆著缺了口的陶罐。破舊木桌上擺著幾本泛黃的書冊，封面上的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一陣天旋地轉讓她又差點栽倒。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纖細瘦弱，指節分明，皮膚蠟黃，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藥渣痕跡。。。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觸感陌生得令人心悸。顴骨微高，下頜小巧，一張長期營養不良的清秀面孔。，零零散散地扎進來。，是大衍朝清河府城里的一個**中。說是郎中，其實不過是在城南貧民巷里開了個勉強糊口的小藥攤，專給窮人家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原主父母早亡，留下幾本醫書和這間破屋子，她天資平平，又因為是女子，從不被病人信任，生意被對面街的濟世堂搶得**。，一個病人吃了她的藥后上吐下瀉，家屬抬著人上門砸了攤子，原主又驚又懼，當晚就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地熬了幾日，最終就這么去了。，她來了。，二十六歲，現代世界某三甲醫院藥劑科的藥師，正經科班出身，執業藥師資格證考了兩年才拿下。熬夜加班后猝死在工位上——她依稀記得最后一刻是趴在電腦前整理藥品庫存報表，心口一疼，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我也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一時間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悲涼？荒謬？慶幸？大概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的空白。
還記得爸媽當初取名姜至，就是有福運將至，好運將至的美好寓意，愿她一生被好運溫柔環抱。也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算不算好運。
接受完原主這零散的回憶，姜至苦笑，這也是倒霉蛋，原本靠著她的破藥攤子也能糊口，自己已經過的這么難了，還見不得她人苦，結果就是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姜至心想，既然接受了你的生活，起碼要讓你吃喝不愁吧，但現在自己的這種身體狀況，看起來也實在糟糕。
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再看著這家徒四壁，四面漏風的房子，她甚至不用去看廚房，也知道老鼠進去都得哭著出來。再看看原主這明顯發育不良，營養不良的身子，雙重不良的打擊下，姜至甚至想再一頭暈過去算了。
懷念完21世紀的各種外賣奶茶，姜至突然想到，還有她的本命止疼神藥，人類之光·止疼神藥·布洛芬，現在這種情況，一顆下去，半條命就回來了。
正胡思亂想中，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中炸開：
叮——購物系統已綁定宿主，請確認。
姜至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誰？”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破屋里什么都沒有，連只老鼠都沒有。
購物系統已綁定，宿主可通過系統商城購買商品。當前系統版本：1.0。
那聲音沒有感情，平鋪直敘，卻清晰得像刻在腦子里。
姜至沉默了很久。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她看過足夠多的網絡小說，對“穿越+系統”這個配置并不陌生。但當這事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她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極度的警惕。
“什么購物系統？我能買什么？”
系統商城當前開放類別：藥品。宿主可通過消耗積分購買各類藥品。
“積分？怎么獲得？”
積分獲取方式：宿主通過銷售商品獲取貨幣，系統根據交易金額自動折算積分。兌換比例：十文錢=一積分。宿主也可通過完成系統發布的特定任務獲取額外積分。
姜至飛快地在心中盤算。十文錢一積分，聽起來不多，但她現在渾身上下掏遍了，連一個銅板都沒有。原主本來就是個窮光蛋，被砸了攤子之后更是雪上加霜，這間破屋里唯一值點錢的大概就是那幾本舊醫書。
“先看看商城都有什么。”她說。
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光幕，像是游戲里的商店界面。光幕上的字跡工整清晰，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密密麻麻的藥品條目。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光幕最上方是“常用非處方藥”分類，下面列著：
布洛芬片——200積分
對乙酰氨基酚片——150積分
阿莫西林膠囊——300積分
頭孢氨芐膠囊——350積分
蒙脫石散——100積分
口服補液鹽散——80積分
她往下滑動，看到“處方藥”分類下的條目更加驚人：
阿奇霉素——500積分
左氧氟沙星——450積分
奧美拉唑——400積分
****片——600積分
腎上腺素注射液——800積分
胰島素注射液——1200積分
再往下，還有“特殊藥品”分類，價格更加高昂：
抗蛇毒血清（通用型）——3000積分
破傷風抗毒素——2000積分
凝血因子VIII——5000積分
青蒿素片——1500積分
她甚至還看到了“醫療器械”分類，從注射器、輸液器到簡易血糖儀，甚至還有小型便攜式X光機，價格后面跟著的一長串零讓她眼皮直跳。
姜至慢慢坐在床板上，心臟砰砰跳得厲害。
她是藥劑科出身，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些藥品意味著什么。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退燒藥、沒有急救藥物的古代，一粒阿莫西林就是一條命。一支腎上腺素就是一條命。一瓶胰島素就是一條命。
這些在現代醫院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藥品，在這里，每一粒都價值連城。
但她現在連一粒最便宜的對乙酰氨基酚都買不起。
姜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是沒有用的，她需要從頭開始。
“系統，有沒有新手禮包之類的東西？”
檢測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統，發放新手禮包。獎勵如下：
1. 初始積分×500
2. 隨機藥品禮包×1（已發放至系統背包）
3. 基礎診斷技能×1（已自動學習）
姜至眼睛一亮。五百積分，加上隨機藥品，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她先打開系統背包查看隨機藥品禮包——
恭喜宿主獲得：阿莫西林膠囊×10板（每板10粒），蒙脫石散×5盒，口服補液鹽散×10包。
阿莫西林！姜至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三百積分一板的阿莫西林，系統直接給了十板，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加上五百初始積分，她可以再添置一些基礎藥品。
“系統，購買對乙酰氨基酚片兩盒，布洛芬片一盒。”
對乙酰氨基酚片×2，消耗300積分。布洛芬片×1，消耗200積分。剩余積分：0。
積分瞬間歸零，但姜至心里反而踏實了。她清點了一下目前的庫存：
阿莫西林膠囊100粒，對乙酰氨基酚片40粒（一盒20粒），布洛芬片20粒（一盒20粒），蒙脫石散5盒，口服補液鹽散10包。
這點藥品放在現代簡直不值一提，但在這里，它們是姜至翻身的全部資本。
她正盤算著下一步該怎么辦，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姜郎中！姜郎中你在不在？救命啊——”
那聲音帶著哭腔，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緊接著是用力拍打木門的聲響，破舊的木門被拍得搖搖欲墜。
姜至猶豫了一下，起身去開門。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下意識理了理頭發，這才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臉上滿是淚痕，懷里抱著一個面色青紫的小女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小女孩雙目緊閉，嘴唇發紺，呼吸急促而微弱，小身子軟塌塌地垂在婦人懷中，像一條被擱淺的魚。
“姜郎中，求求你，救救我孫女！”婦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燒了三天了，我找了濟世堂，可他們要五兩銀子才肯看，我……我實在拿不出啊……”
姜至沒有多說，立刻蹲下身去查看小女孩的情況。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滾燙。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鞏膜無黃染，但眼窩深陷，有明顯的脫水征象。她握住孩子的小手，指尖冰涼，指甲床發紺。
孩子呼吸急促，鼻翼扇動，胸骨上窩和肋間隙在吸氣時明顯凹陷——這是典型的呼吸困難表現。
“燒了三天，有沒有嘔吐腹瀉？”姜至問道，聲音冷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有有有，又吐又拉，從昨兒個夜里開始就拉水，到現在怕是拉了十來回了……”婦人抹著眼淚說。
姜至腦中飛速運轉。高熱、嘔吐、腹瀉、脫水、呼吸困難——這很可能是嚴重的細菌性腸炎繼發脫水，甚至可能已經出現了膿毒癥的早期表現。
在現代，這需要靜脈輸液、抗生素、退熱、補液，可能還要住院觀察。但在這里，她只有幾盒藥。
不，這些就夠了。
“系統，兌換口服補液鹽散一包，對乙酰氨基酚一片。”她在心中默念。
口服補液鹽散×1，已消耗80積分。對乙酰氨基酚片×1，已消耗150積分。當前積分：-230？
提示：積分允許臨時透支，上限500積分。請宿主盡快償還。
姜至咬咬牙，顧不了那么多了。
她轉身從屋里找出一個缺了邊的粗陶碗，用溫水將口服補液鹽散按照比例沖泡好。同時將那片白色的對乙酰氨基酚片用小刀切去四分之一——四歲兒童的標準劑量大約是一次75-100毫克，而一片標準片劑是500毫克，四分之一的劑量剛好。
她把藥片碾成粉末，混在補液鹽溶液里，輕輕攪勻。
“來，把她抱穩，慢慢喂進去，一點一點喂，別嗆著。”
婦人和姜至配合著，用小木勺一點一點地將藥液喂進小女孩嘴里。孩子意識模糊，吞咽反射微弱，喂了幾勺就嗆出來一些。姜至不急不躁，用布巾擦干凈孩子的嘴角，繼續耐心地喂。
一小碗藥液，喂了整整半個時辰才喂完。
喂完后，姜至將孩子平放在自己那張硬邦邦的床板上，讓她側臥，防止嘔吐物嗆入氣管。然后她脫下自己的外衫蓋在孩子身上——雖是夏日，但脫水的人最容易發冷。
“接下來就是等了。”姜至輕聲說，不知是在安慰婦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婦人跪坐在床邊，緊緊攥著孫女的小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姜至靠在墻上，看著那個面色青紫的小女孩，心中默默祈禱。
對乙酰氨基酚會在半小時內起效，退燒的同時緩解疼痛。口服補液鹽散能糾正脫水和電解質紊亂。但如果病因是細菌感染，沒有抗生素的話，這些都只是*****。
她需要觀察。
如果一小時內孩子的情況沒有好轉，她就必須動用阿莫西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功夫——姜至估摸著是三四十分鐘的樣子——小女孩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不再是那種急促費力的喘息，胸骨上窩的凹陷也淺了。
婦人最先注意到變化，她顫抖著聲音說：“姜郎中，你看，她臉色好像沒那么青了……”
姜至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熱度有所下降，但依然在發燒。她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指尖比之前暖了一些，這說明末梢循環在改善，脫水的狀況正在緩解。
“有好轉。”姜至點頭，但她沒有放松警惕。
又過了半個時辰，小女孩忽然輕輕哼了一聲，眼皮動了動。
“妞妞！妞妞！”婦人激動地撲過去，聲音都變了調。
小女孩緩緩睜開眼，眼神迷茫地看著祖母，嘴唇微張，虛弱地叫了一聲：“奶……”
婦人頓時泣不成聲，抱著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姜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熱。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氣，把涌上來的酸澀壓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感動的時候。
她又調了小半碗補液鹽溶液，這次孩子意識清醒了一些，自己就著小木勺慢慢地喝了。
喂完之后，姜至對婦人說：“孩子還沒完全好，今晚最好留在這里觀察。如果夜里再燒起來，或者又開始吐瀉，我得換別的藥。”
婦人連連點頭，又要跪下磕頭，被姜至一把拉住。
“姜郎中，我……我現在只有三十文錢……”婦人從懷里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哆嗦著打開，里面躺著幾枚磨得發亮的銅板，“我知道不夠，但我先欠著，我一定還……”
三十文錢。
一粒對乙酰氨基酚在系統里值一百五十文（十五積分），一包口服補液鹽散值八十文。
姜至看著那幾枚銅板，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了原主的記憶——原主也是因為收不起診費，只能用最便宜最劣質的草藥，病人吃了不見效，反過來怪她醫術不精。這是一個死循環：窮人生病不敢看醫生，看了醫生也吃不起好藥，吃了差藥沒效果就更不相信醫生。
她不想走原主的老路。
“三十文就三十文。”姜至接過銅板，聲音平靜，“剩下的先欠著，等孩子好了再說。”
婦人感激涕零，千恩萬謝。
姜至轉身走到桌前，假裝從抽屜里拿東西，實際上是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一包蒙脫石散。她把藥包遞給婦人：“這是止瀉的藥，明天早上用溫水化開給孩子喝，一包分兩次，早晚各一次。這幾天只能喝稀粥，米湯最好，不要吃油膩的東西，不要吃葷腥。”
婦人雙手接過藥包，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
叮——完成首次診療。交易金額：30文。獲得積分：3。當前積分：-227。
首次診療任務完成，額外獎勵積分：200。當前積分：-27。
姜至看著那個負數，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負債兩百多到負債二十七，好歹是接近正數了。
她靠在門框上，望著城南貧民巷的夜色。巷子里黑漆漆的，沒有路燈，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
一天前——或者說，另一個時空的一天前——她還是個穿著白大褂在藥房里忙碌的普通藥師。每天面對著成千上萬盒藥品，從沒想過這些東西有一天會金貴到這種地步。
“姜郎中。”婦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怯生生的敬意，“你方才給妞妞吃的藥，是什么藥啊？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那樣的藥片子，白白的，小小的，跟雪片似的……”
姜至沒有回頭，嘴角微微翹起。
“是一種很貴的藥。”她說。
系統提示：新手引導階段結束。主線任務已解鎖——
主線任務一：名揚清河。在清河府建立聲望，使至少100名患者認可宿主的醫術。獎勵：積分×2000，隨機藥品禮包×1，解鎖商城新類別。
任務期限：90天。
姜至看著腦海中浮現的任務面板，輕輕吐出一口氣。
名揚清河。從一個被砸了攤子的落魄**中開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補丁摞補丁的衣裳，又回頭看了看床上那個終于安穩睡去的小女孩。
路還長得很。
但至少，她有了一個開始。
窗外，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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