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聿分開的第五年，我在墓園外經營的棺材鋪里，看到一個小女孩。
她瘦瘦小小的，扎著軟乎乎的羊角辮。
居然敢趁我沒留神，抱著蔫了的白菊，鉆進小棺材里睡得香甜。
看著她的睡顏，我猛地心頭一震，早已埋葬的痛苦瞬間翻涌。
可她揉了揉睡眼，抬頭盯著我好久，眼睛亮閃閃的。
“他們說的是真的！躺在這個大盒子里，我真的看見媽媽了……”
我莞爾失笑，連忙把她拉了出來。
“小朋友，我這樣的店不吉利，你難道就不害怕？”
她深深嗅了嗅我身上的檀木香：“怕，可好奇怪，聞著姨姨身上的味道，我就不怕了……”
她歪著頭，“你呢？自己守在這里，你害怕嗎？”
我垂眸想了好久。
“姨姨死過好幾次，我早就不怕了……”
……
清明的雨，下得細細綿綿，更顯冷清。
剛從小棺材里爬出的孩子，竟然沒哭沒鬧。
手里攥著蔫掉的白菊，濕漉漉的眼睛眨啊眨。
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了很久。
“姨姨，你別不信，諾諾剛一睜開眼，真的以為你是我媽媽。”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攥緊，疼得我差點喘不上氣。
還是假裝不在意地輕笑。
“諾諾，真遺憾，姨姨也想有你這么可愛的女兒，可惜……”
可惜，我的女兒，早就沒了。
我不想在一個孩子面前展露脆弱，只是聲音放得更柔。
“諾諾，你是不是跟親人祭拜走失了？**爸呢？要不要姨姨幫你聯系他？”
她的小嘴撇了撇，皺起眉頭嘟囔。
“爸爸才不會帶我來看媽媽，是我偷偷跑過來的。”
“爸爸忙著做手術，忙著跟林阿姨生弟弟，才不會管我。”
手術……
諾諾的爸爸，也是醫生？
我陷入沉思，卻被門外細碎的腳步聲打斷。
循聲望去，門外空無一人。
興許是我聽錯了，我收回視線。
輕聲對她說抱歉，伸手去摸她毛茸茸的頭頂。
“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她卻搖搖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沒關系，姨姨，我早習慣了。”
“爸爸沒空管我，林阿姨說我再不乖，就讓我也躺進棺材里，這樣就能看見我死去的媽媽了。至少她沒有騙我，我真的看見了。”
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