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上的不速之客
我媽死的那天，我哭不出來。
不是不想哭，是眼淚卡在眼眶里，像堵了車的高架橋，后面的車拼命按喇叭，前面的車紋絲不動。我就那么站在靈堂里，看著她的黑白照片，心里空得能聽見回音。
照片里的她三十出頭，笑得溫柔體面。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張照片，生前就交代過，死了要用這張。
靈堂布置得很簡單，來的人也不多。我媽生前朋友少，親戚更是早就不來往了。我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門口迎賓，像個盡職盡責的喪葬****。
直到那個人出現。
她穿著一件駝色風衣，頭發挽成低髻，臉上沒有化妝，但皮膚白得發光。她站在靈堂門口，手里捧著一束白色馬蹄蓮，眼眶微紅，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看了一眼，不認識。
“請問您是——”我迎上去。
她看著我，目**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那目光里有悲傷，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她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是****朋友。”
“謝謝您來送她。”我接過花，側身讓她進去。
她走進靈堂，在我**遺像前站了很久。我注意到她沒有鞠躬，只是站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對視。然后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相框的邊緣，那個動作太親昵了，不像朋友，像……
我說不上來。
她待了大概二十分鐘，期間一直坐在最后一排，沒有跟任何人說話。等賓客陸續散去，她才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叫林深，對吧？”
“對。”
“**媽……走的時候，痛苦嗎？”
“不痛苦，睡著了就沒醒過來。”我頓了頓，“您是？”
她沒回答，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沈若棠，深藍資本創始人。
名字有點耳熟，但我確定不認識這個人。
“你長得真像**媽。”她說完這句話，眼圈突然紅了。她飛快地別過頭，深吸一口氣，“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系我。”
她走了。駝色風衣消失在靈堂外的陽光里，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葉子。
我低頭看手里的名片，翻到背面，發現有人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
“我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陪她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