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當天，領導們開香檳問我，「戀愛長跑什么時候結束？」
我端著酒杯沒吭聲，眼神卻不受控地飄向一旁的秦硯杉。
「別看他啊？」
「嫁不嫁，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話落地的很長時間，秦硯杉沒應聲。
像沒事人似的一邊夾著煙吞云吐霧，一邊和新來的實習生調笑。
我尷尬的笑笑，人群突然就靜了下來。
他這才后知后覺，碾滅煙頭看過來，有些玩味的開口：
「瑤瑤的爺爺病了，我江湖救急先娶她，你再等等。」
實習生眼眶迅速泛紅，哽咽的哀求：
「儀姐，反正你都等了十八次，不介意再多這一次吧？」
我沒像以前一樣哭鬧，質問。
只麻木的點頭。
有什么可介意 ？
既然他不想結，那下周的婚禮就換個人。
……
師傅臉色不是很好看，剛想發作。
被我拉到一邊。
她捏了捏我的臉，語氣有些抱怨：
「九年了，我都結婚，升了副總，你還這么慣著他……」
「好了，師傅」我擠出笑「股東們都在……」
師傅掃了周圍一眼，瞪了我一眼才閉嘴。
周圍的目光從我身上移向一旁的小實習生沈瑤。
沒誰知道公司高層的升遷宴。
秦硯杉為什么帶一個實習生過來。
領導們問我時。
我絞盡腦汁用「小姑娘有潛力」「秦總想給年輕人機會」的借口敷衍。
可是我沒法解釋。
她為什么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挨在秦硯杉身側，姿態親密的有些不合適。
就像我從沒想過。
我資助的貧困生有一天會頂替我的位置。
我也沒問。
因為秦硯杉總會有一堆借口等著我。
「沈瑤山里出來的，帶她漲漲見識，何況她還是你資助的，別那么小氣。」
所以她生理期疼痛，他身為分公司老總退掉上億訂單也要趕到她床前，輪到我只有一句「多喝熱水」。
所以她大學畢業，他能連飛十幾個小時從國外趕回只為拍照合影照，轉頭缺席訂婚典禮，他卻說「下回補上」。
他以為我們次次都有下回。
可他錯了。
師傅看不慣，又要上前。
被我伸手攔住：「今天是你升職的好日子……」
她咬著牙，看著兩人背影狠狠點頭。
觥籌交錯，酒席散盡。
秦硯杉才笑著走來想牽我的手，被我避過。
「生氣了？」他嗤笑。
「領導們都在，先上車。」
這時車門被推開，露出沈瑤微醺的臉。
「儀姐，今晚我替硯哥擋了不少酒……」
沈瑤頓了一下，像是有些委屈。
秦硯杉心疼的點頭：「我先送你。」
說著他將車門一關，很自然的走到駕駛位，還不忘囑咐我上車。
我看著他又是喂水又是喂藥，甚至貼心的將一塊暖寶寶貼上女孩的小腹。
看著自己的專座被戴上kitty貓的裝飾。
而我卻像個外人似的坐在后排，聽著他們歡聲笑語。
我滿是落寞的眼印上車窗。
胃里的酒液開始翻滾。
泛起細密的苦。
車開到胡同口，開始減緩。
沈瑤扭頭和我打了聲招呼，蹦蹦跳跳下了車。
秦硯杉靠在車窗上笑問：「小姑娘可愛吧？」
見我沉默。
他終于扭過頭：「還氣呢？」
引擎重新啟動。
他降下車窗，點了根煙，語氣藏著隱約的不耐。
「瑤瑤的爺爺沒幾天活了，我和她只是假結婚，咱們肯定是要過一輩子的，只是晚點辦。」
我依然沉默。
只細細看著窗上映出的眼角紋。
他**幾口，吐出眼圈，對上我在后視鏡里的眼神。
語氣又軟了幾分。。
「明年，我肯定給你個比你師傅更完美的婚禮，嗯？」
這話我快聽膩了。
明年復明年。
我陪他從一線拼到高層，從牛仔褲高馬尾拼到一身板正的套裙，拼到了第九年，我也沒等來一場婚禮。
只等到他慣常的空頭支票。
如果他不是在開車，還會給我一個擁抱一個吻。
然后關于結婚的風波就這樣翻篇。
「秦硯杉」漫天倦意中，我對上他篤定的眼。
「明年就是第十年了」我垂著眼，聲音平靜「你覺得我還有第幾個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