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前，剛上大學的小姑子，吵著要按對家庭的貢獻給大家發紅包。

“媽媽生我不易，給你六六六！哥哥供我上學最辛苦，給你八八八！”

輪到我時，更是神秘一笑。

“嫂子嘛，在家里最賣力，肯定要給最大的！”

看著又大又厚的紅包，我眼圈一紅，感慨萬分——

這么多年婆婆癱在床上，是我含辛茹苦撐起這個家，將小姑子送進最好的大學。

看來他們也都看在眼里，對我有心！

直到看到里面一包雞飼料時，我身子一僵。

她卻吐了吐舌頭，一臉嘲諷。

“嫂子最辛苦的就是在床上服侍我哥當咯咯噠，送這個比錢實惠！”

我氣到顫抖，老公卻蹙起眉催我。

“玉清年齡小愛開玩笑，你當嫂子的不能沒禮貌吧？

怎么也算妹妹給你的祝福，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婆婆也坐在輪椅上陰陽怪氣。

“玉清說得沒錯，你除了岔開腿換我兒子養著，還能干什么？

送這個都抬舉你了！”

可他們好像忘了，我是因為嫁進陸家后，照顧他們一家老小才放棄事業，

三年為他們當牛做馬，換來的卻只是白眼狼們的明嘲暗諷，真是沒意思透了。

我大方收起雞飼料，年夜飯時倒在盤子里端上來，成了全桌唯一的菜。

“既然是祝福，那就大家一起享受吧！”

......

都習慣當甩手掌柜的陸家人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卻像沒看到一樣，轉手給國外導師發去消息。

“我想好了，您說的國外原野病毒研究室項目，我去牽頭。”

當初出國這件事，國外讀博時的導師喬治已經找我多次了。

每次想到這需要照顧的一大家子人，我都昧著心意婉拒。

現在想想，真是不值。

中國通喬治大喜過望，年過半百的老頭竟開心地發來一串表情包。

“家里安頓好，明天凌晨咱們就出發，多一秒我都等不及！”

看著面前對我怒目而視的陸家人，我苦澀一笑——

如今的自己，哪里還有家？

正要給老師回復，氣急敗壞的陸長林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扔到地上，

指著那盤雞飼料怒吼。

“大過年的，全家吃這個**糧食算什么？

玉清不過和你開個玩笑，你就要這么羞辱我們一家？”

我無語一笑。

“你也知道是羞辱，為什么還讓我謝她？”

陸長林一怔，自知理虧的他只好緩了臉色。

“行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對與錯！

玉清也是開這個玩笑活躍氣氛，這事就這么算了！”

婆婆卻不依不饒。

“憑什么算了？

她一無是處呆在陸家吃了三年干飯，今天有這么多親戚在這，她卻連飯都不做！

就是咱們對她太忍讓，才讓她這么肆無忌憚！

今天不給大家道歉，這事沒完！”

親戚們也臉色陰沉，為婆婆說話。

“妹妹一個玩笑而已，你卻因此餓著全家，太不懂事了！”

“說你在床上伺候有什么錯？在家閑這么多年，長林愿意睡你都是你的榮幸！”

“當年長林都沒在意你孤兒身份，把你養在家里，你就是這么報答他們的嗎？”

我看著鏡子里頭發花白，手上遍布老繭的自己，苦笑搖頭——

我才三十歲啊！

曾經拿試管的手，卻為陸長林握了三年鍋鏟；

帶博士生的知識儲備，卻來輔導高中的小姑子；

用洗劑清理玻片的技能，卻用來給婆婆清洗身上的糞便......

甚至為了迎合他們不同起床時間和口味，光早飯都要做三頓！

三年當牛做馬，如今卻成他們口中只會岔開腿的咯咯噠！

想起結婚時陸長林單膝跪地，哭得不能自已，許諾要給我一個溫暖的家。

我自嘲一笑——

原來他一直想找的都是保姆和咯咯噠，而不是我這生物教授。

在他們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我進屋收拾完行李，拿著離婚協議走出來扔在桌上。

“既然我給陸家添了這么多麻煩，這個道歉，你們都該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