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男友捧成頂尖設計師后，他卻在頒獎典禮上當著全世界背刺了我。
“感謝沈女士，讓我深刻理解了何為邊界感。”
“你打著恩情的旗號，八年如一日地給我寄送設計草圖，干涉我的創作，評論我的每一次秀場表現。”
“今天，我只想對你說，你的指導是我所有靈感的反面教材。”
“我陸星衍能走到這里，靠的是我的才華與堅持，與你沒有半點關系。”
說話時，他身后的熒幕上恰好切出我的照片。
照片下面，還寫著我的名字。
沈敬安。
1.
“八年！陸星衍的靈感就是被這種人毀掉的吧？”
“真晦氣，趕緊離我們星衍遠一點啊！”
我僵在座位上，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顫，不用看也知道，我的照片正帶著“偏執狂”的標簽，席卷各大平臺。
我下意識地懷疑自己的耳朵，無法將臺上的陸星衍與我資助了八年的那個少年聯系起來。
閃光燈下，由我親手打造出來的業界傳奇陸星衍，正在享受的聆聽所有人對我的謾罵。
他望向我的方向，眼底翻涌著冰冷快意。
秀場的安保人員推開人群，徑直朝我走來。
我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于是站起身，在無數道嘲諷的目光中，踉蹌地走向出口。
經過前排的VIP席時，一個穿著高定禮服的女人忽然漫不經心地伸出了腳。
我被猛地絆了一下，失去平衡，整個人狼狽地向前撲倒，膝蓋骨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哦喲！真不好意思啊，這位大姐。”
我循聲看過去。
她是秦嶼，公司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女模特，陸星衍設計的衣服多數都是做給她穿的。
此刻，秦嶼慵懶地靠在座椅上，幸災樂禍地勾著嘴角。
“怎么這么急著逃呢？是趕著去下一個秀場**堵我們星衍哥嗎？”
周圍觀眾席響起一陣刻意壓低笑聲。
我用手撐住冰涼的地面，鉆心的疼痛從膝蓋瞬間竄遍全身，讓我的手臂都在發顫。
一只熟悉的馬丁靴停在我面前。
是陸星衍。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塊剪壞的破布。
“演完了嗎？沈敬安，你真讓我挺難堪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空氣。
我艱難地抬頭，他輪廓分明的臉在秀場變幻的光線下完美無瑕，像一件藝術品。
但他吐出的每個字都裹著寒風，灌進我的心里。
“我以前不是提醒過你嗎？別來礙我的眼。”
秦嶼立刻站起身，親昵地站到他身側，用一種同仇敵愾的語氣煽風點火。
“星衍哥，跟這種偏執狂有什么好說的？她剛才撲過來那一下嚇死我了，天知道她是不是傷害我！”
陸星衍微微側頭，語氣溫柔道。
“沒事。”
但他轉而投向我的目光，卻陰冷可怕。
“保安！”他一字一句地交代。
“把這個女人從秀場里帶出去，以后，我的所有秀場、工作室、以及任何可能出現的地方。”
“都不允許這個人靠近半步！”
我還來不及說話，就被他們粗暴地從地上拖起，幾乎腳不沾地地架離了這里。
經過一間堆放雜物的道具間時，陸星衍冰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等一下。”
他邁步上前，示意保安松手退開。
門在他身后咔噠一聲合上，逼仄的空間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將一個沉甸甸的文件袋重重摔在我面前。
“這些是你那些自以為是的破設計草圖，我一張都沒采納過。”
系帶崩開，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這些是我這些年為他搜羅的**設計手稿和手稿里面要用到的高定面料樣本。
他這場萬人矚目的秀場作品，明明就是抄襲的這張**手稿。
可如今，他卻在我面前裝起清高。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他俯身逼近我，昂貴西裝的布料幾乎擦過我的臉頰。
“知道嗎？每次看到你那種施舍般的姿態，我就反胃。”
“你以為動用你家的金山銀山，塞給我點資源和錢，就是我的伯樂了？”
“我告訴你，我陸星衍最惡心的，就是你們這種有錢人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表情一怔，隨即抬頭看他。
他竟然把我查的如此詳細。
可你只知道我是富二代，知不知道你們公司里最大的股東也是我啊？
他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我早就把你們家那點底細，查得一清二楚了。一個審美庸俗的富二代，真以為能指點我的江山了？”
門口，秦嶼正在等他，看到我狼狽的模樣，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笑，隨即又換上關切的表情。
“星衍哥，媒體都在慶功宴那邊等著了，我們得快點了。”
陸星衍沒有回頭，攬著秦嶼的腰走了。
門在我面前，沉重地合攏，最后一絲光亮也被隔絕。
我獨自站在堆滿雜物的昏暗里，看著散落一地的珍貴手稿和面料樣本，深深嘆了口氣。
口袋里，手機的震動終于徹底停止了。
我機械地拿出它，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助理的消息彈了出來。
“沈總，繁星工作室的創始人想請您吃飯，希望能當面為今晚的事致歉。”
2.
司機將我送到那間隱秘的會所時，陸前程早已在寒風中等了很久。
作為繁星工作室的創始人，他已經沒了平日的沉穩。
他一眼看見我紅腫破皮的膝蓋，臉色瞬間白了，手忙腳亂地叫人拿醫藥箱。
“沈總，您這……”
他聲音顫抖，想扶我又不敢貿然伸手。
“我沒事。”
我臉色不太好看，連表面客套都懶得維持。
“但是現在確實有件事需要勞煩陸總處理。”
我徑直將手機屏幕亮在他眼前。
各個平臺上，無數個帶著紅色驚嘆號洪水般涌出來。
私信里全是不堪入目的詛咒。
陸前程的怒火一下子就冒出來了，朝旁邊人低吼。
“陸星衍人呢？！讓他立刻滾過來！”
秘書嚇得一哆嗦，硬著頭皮回話。
“慶功宴還沒散，人也聯系不上，陸星衍老師和秦嶼老師，他們星嶼共沉淪的話題剛爆了熱搜第一，好多人在磕他們倆cp。”
真可笑。
我傾盡資源將他推上神壇，他卻轉身挽著另一個女人，踩著我的真心與聲譽，享受現在的優渥生活。
陸前程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擦拭我膝蓋的傷口，刺痛感讓我的思緒突然清晰。
他抬頭道。
“沈總，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用工作室的名義，為你發公關**。”
我緩緩搖頭。
“陸星衍手段很高明，只說了那位女士這幾個字，從未提及我的姓名。眼下這形式，我任何辯解，都只會被當成顛倒黑白的狡辯。”
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我看到用做屏保的拍立得照片，思緒跟著照片回到八年前。
八年前的陸星衍還是我的學弟，叫陸二強。
那時他總躲在角落里，整天吃不起飯，需要在食堂等到別人都走完，才鉆出來吃桌子上其他人的剩飯，日日如此。
他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小丑。
有天，他因為偷了別人廢棄的半卷高級面料，被當眾揪著衣領羞辱。
大家都在看熱鬧，人群里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為他解圍。
只有我，走過去，平靜地付清了那卷天價廢料。
我問他。
“為什么要拿這個？”
他緊緊攥著那卷布料，指節泛白，沉默地與我對視，但一句話也不說。
后來我才聽人說，那天是他交年度設計作品的最后期限。
而他所有的錢，都用來給病重的母親買了藥，再也買不起一寸像樣的布。
自那以后，我便開始匿名資助他。
我支付了他大學四年的全部學費，承擔了他重病母親高昂的醫藥費與所有生活開支。
我定期給他寫信，在信里告訴他，天賦從不因貧窮褪色，讓他一定挺直脊梁，我始終相信他能在設計界闖出自己一番天地。
畢業后，他從全國頂尖設計工作室——繁星面試成功時，第一次主動撥通了我的電話。
聽筒里，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顫抖。
“我做到了！我進繁星了！等我將來賺了大錢，我一定百倍千倍地報答您！”
“等我真正站穩腳跟的那天，我會拿出一件最有名氣的作品當作禮物，當然，我最希望那件作品是一件婚紗。”
“你是我的恩人，我會用一生報答你。”
那一聲哽咽的恩人，在我心底珍藏了許多年。
我始終相信一個人的皮相和出身無關緊要，唯有勇氣和上進心是畢生倚仗。
所以我從未告訴過他，其實他的錄用結果，是我重金入股換來的。
后來，我怕我的身份影響他，便始終隱瞞，從未在公司公開露面。
我天真地以為，我是他身后最可靠的存在，也應該是他最信任的人。
原來，從始至終，都只是我自我感動的一場夢而已。
陸星衍，是我看錯你了。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私信。
點開，發信人是秦嶼那張掛著嘲諷的臉。
“沈姐姐，還沒睡吧？今晚真是場鬧劇，讓你受驚了。星衍哥就是這種純粹的人，最憎惡的就是被人掌控。”
“他說，您仗著有幾個錢，就想把他當成一個物件想占為己有，這種想法實在令人作嘔。”
“啊，順便一提，您這些年給他的那些珍貴面料和手稿，他覺得都是在侮辱他，剛才在慶功宴的露臺上，一把火全燒了，火光還挺美的。”
“姐姐，人貴有自知之明，強扭的瓜不甜，你說呢？”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冰錐，將我的心刺到千瘡百孔。
我面無表情地熄滅屏幕，對陸前程開口。
“通知法務和人事，明早九點，我要在頂層會議室見到他們所有人。”
陸前程怔了一瞬，下意識確認。
“沈總，您的意思是……？”
我望著窗外這座霓虹閃爍的城市，一字一頓。
“我要把陸星衍憑借我的資源得到的一切，連本帶利，徹底收回。”
3.
第二天早上，我踩著高跟鞋踏進集團總部。
大廳早已被聞風而至的媒體圍得水泄不通，刺眼的閃光燈幾乎要撞到我的臉上。
“沈小姐！看這里！請問您對陸星衍先生那晚的控訴作何解釋？”
“您是否承認您對陸先生存在長期的掌控和騷擾行為？”
“有消息稱繁星工作室的實際控股方是您的家族基金，這是否是您能干涉他事業的原因？！”
我戴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所有情緒。
安保人員為我筑起人墻，我沉默前行，徑直走入我的專屬電梯。
外面尖銳的喊聲繼而連三擠了進來。
“她心虛了！這種用錢操控別人的資本家憑什么躲起來！”
“她不會真的想包養陸星衍吧？姐姐你醒醒吧，這個級別的大設計師你包不起！”
用錢操控？包養？
真是可笑至極。
他們甚至不知道，是誰給了這個大設計師站上云端的機會。
我推開頂層會議室的大門。
長條會議桌兩側，集團所有核心高管，包括法務與危機公關團隊的負責人，全部正襟危坐，鴉雀無聲。
唯有那張象征著最高權力的主位為我空著。
陸星衍和秦嶼，正坐在長桌的兩側。
看到我推門而入，陸星衍的臉色驟然一變。
“誰讓你進來的？這里是高層會議室，不是你這種富二代過家家的地方！”
秦嶼更是夸張地倒吸一口冷氣，迅速貼近陸星衍。
“星衍哥！她怎么會在這里？她是不是還不肯放過你？”
她聲音里帶著矯揉造作的驚恐，仿佛我并非一個人，而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陸星衍抬眼看向我，目光中帶著厭惡與不耐煩。
“真是陰魂不散！你究竟還想怎么樣？”
“那晚在秀場丟的人還不夠？今天追到我公司來，你的字典里是不是根本沒有體面兩個字？”
我聽的好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體面？”
“陸星衍，這兩個字你最好留著等會用。”
我笑著走向那個位于長桌盡頭的首位。
陸星衍立刻站起身，擋在我面前，姿態倨傲。
“這不是你能坐的位置，我作為繁星一級設計師，請你立刻離開！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是，趕緊讓她出去！”
秦嶼從陸星衍身側探出身子，尖聲附和。
“我看她就是瘋了！陸總馬上就到，讓他看到會議室里有這種莫名其妙的人，我們怎么交代？！”
我無奈的笑了，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的視線緩緩掃過會議室。
在座的高管們，有的緊張地低下頭避開我的目光，有的則毫不掩飾地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他們都知道我是誰，但此刻陸前程不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陸星衍現在是工作室的搖錢樹和金字招牌。
趨利避害，明哲保身，是這里的生存法則。
陸星衍見沒人敢反駁他，真的拿自己當起公司頂梁柱來。
他慵懶地靠著椅背，長腿交疊，用一種仿佛恩賜般的語氣開口。
“看在你過去那點資助的份上，那晚的鬧劇，我可以不再計較。”
他從錢夾里隨意抽出一張卡，甩在光潔的會議桌上。
“里面有兩百萬。拿走，從此消失，別再來礙我的眼。”
兩百萬。
還不夠支付我當初為***請一次專家會診的費用。
秦嶼立刻發出夸張的贊嘆。
“天啊！星衍哥！你也太大方了吧！對這種偏執狂還講什么情面！”
他說著，一把抓起那張卡，幾乎要戳到我面前，語氣輕蔑。
“聽見了嗎？兩百萬！夠你家那個小作坊賺一輩子了，識相的就趕緊拿著滾蛋，別在這兒自取其辱了！”
我不悅的抬眉看他一眼，沒接卡。
他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得意漸漸凝固，變得難堪。
“怎么？還嫌少？你別得寸進尺！星衍哥肯給你錢，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陸星衍沒了耐心，厲聲喝道。
“保安！把她拖出去！在秀場時候不是說了嗎！我永遠不想再看見她！”
幾名保安應聲而入，迅速朝我走來。
會議室里，每一道目光都冰冷地投向我，等待著看我如何被清掃出門。
“你們干什么！”
鄭前程暴怒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主位旁，在所有**氣不敢出的死寂中，恭敬地為我拉開那張椅子。
然后扭頭看向滿眼震驚的陸星衍。
“陸星衍，你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