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外賣第六年。
月工資留八百，剩下全給女兒。
家長會那天穿著外賣服沒來得及換。
女兒攔在校門口："你別進來，求你了。"
旁邊一個黃毛沖她招手，她看了我一眼，小跑過去。
當晚沒回家。
三天后一條語音：媽，我不讀了，阿杰比你對我好。
我找了半年。她拉黑我所有號碼。
兩年后。
急診走廊蹲著個瘦脫相的姑娘，懷里裹個嬰兒。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唇全是干裂的血。
她抬頭看見我："媽……借兩千，孩子燒了三天。"
"阿杰呢？"
她拽了拽袖子，沒吭聲。
我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周警官，她跟人走那年，差三個月滿十四。"
01
"你瘋了——"
她撲過來，一手箍著孩子，一手抓我的手機。動作太猛。嬰兒被晃醒，哭聲尖得像**進骨縫。
"你報什么警，你要害死我？"
我后退半步，手機已經滅了屏。
"掛了。"
"你騙人。"
她不信。眼珠子在我臉和口袋之間來回掃，那雙眼睛十二歲的時候又圓又亮，現在陷進兩個烏青的窩里，像被人拿煙頭燙過的布。
"他手里有我的視頻，你懂不懂？"
我五臟六腑往下墜。
"什么視頻？"
她低頭，下巴碰到嬰兒的腦門，不吭聲了。
護士推門："38號，小兒急診，把孩子抱進來。"
她沒動。
我伸手接孩子，她縮了一下，像被人打慣了的狗。然后慢慢松手。嬰兒燙得嚇人，輕得像一把干柴。
抱進診室。醫生摸了一把額頭。
"高燒三天才送來？肺已經感染了。住院，先交兩千押金。"
"交。"
我從褲兜里摸出那疊錢。三個月的夜班，九百多單，準備交下季度房租的。
她站在角落看我數錢，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那些青紫從手腕一路爬到肩膀，新傷疊著舊傷，黃綠色的底子上開著紫黑的花。
"胳膊怎么回事？"
她猛地拽下袖子。
"碰的。"
"哪碰的？門框還是拳頭？"
"我說碰的就是碰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錢交了，**上了。孩子在日光燈下閉著眼，小臉燒成豬肝色。
她坐在塑料長椅上，膝蓋抱到胸口。十六歲的人，蜷起來比我還小一圈。骨頭一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