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說，保小
“產婦大出血，血壓持續往下掉，再猶豫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家屬現在必須定，保大，還是保小？”
護士尖利的聲音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醫院嘈雜的走廊，也扎進我瀕臨崩潰的神經。
我躺在產床上，渾身被冷汗浸透，下腹撕裂般劇痛，視線一陣陣發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門外，站著我掏心掏肺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林嶼。
三年婚姻，我放棄了剛起步的設計工作室，推掉所有邀約，斬斷所有社交，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湯，做他背后默默無聞的女人。
我六點起床煲湯，深夜收拾家務，容忍他的懶惰，包容他的冷暴力，對婆婆百依百順，凡事退讓。
朋友罵我戀愛腦，我笑著安慰自己：一家人，總要有人低頭，日子才能過下去。
我以為低頭是溫柔，是懂事，是維系家庭的智慧。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我的溫柔在不愛你的人眼里，不過是廉價到可以隨意丟棄的順從。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想聽一句他護著我的話。
哪怕只是敷衍，哪怕只是猶豫。
可下一秒，林嶼的聲音沒有半分遲疑，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
“保小。孩子不能有事，大人……你們盡力吧。”
緊接著，是婆婆刻薄尖利的嗓門，毫不掩飾：
“當然保我大孫子！我們林家花那么多錢娶她回來，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她要是真沒了，那是她命薄，我們林家再娶一個就是了，不虧！”
“不虧……”
兩個輕飄飄的字，瞬間砸穿我最后一道心防。
原來我三年青春，三年付出，三年真心，在他們母子眼里，連一條命都算不上。
原來我拼了命給他生孩子，到最后，我只是一個用完即棄的工具。
心口的劇痛，遠比身體的傷口更讓人窒息。
意識一點點往下沉，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來。
就這樣吧，真的太累了。
可就在我徹底閉上眼的前一秒，一道低沉、磁性、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門外緩緩響起。
“兩條命，都保。”
“手術所有費用，記在我名下。”
“如果手術出現任何問題，醫院直接承擔全責，你們，擔不起。”
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壓人的氣場，連剛才囂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