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四年首席科學家。新來的CEO當著二十多人的面,宣布解散我的團隊。
他說:“三年燒了兩個億,沒有一項成果落地。”
我沒有辯解,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大概不知道,我在心里數了一遍——
那十一項核心專利,登記人全是我個人。
1
被當眾裁掉的那天,我在會議室里坐得很端正。
新來的CEO方遠站在投影屏幕前,西裝筆挺,PPT做得很精美。
屏幕上打著幾個大字:《研發部門戰略重組方案》。
他講了四十分鐘。
核心只有一句話:我帶的團隊,解散。
“韓工,你的項目組三年燒了將近兩個億。”他看著我,語氣平靜,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痛*的財務報告,“但到今天為止,沒有一項成果完成商業化落地。”
“董事會的判斷是,這條路線已經走不通了。”
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多個人。技術部、市場部、幾個核心管理層,都在。
沒有人說話。
我也沒說話。
方遠頓了頓,繼續道:“公司決定,將核心研發業務整體外包給云擎科技,由他們接手后續的產品開發。你的團隊,本周五前完成工作交接。”
“韓工,你個人的合同還剩四個月,薪資照發,不需要來上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克制的得意。
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好。”
就這兩個字。
旁邊的人都轉過來看我,像是在等我說什么。
我沒有。
我把桌上的水杯拿起來,喝了口水,然后把椅子推開,站起來。
“那我去辦手續。”
方遠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他愣了一秒,才補了一句:“韓工,專利歸屬的問題,法務那邊會聯系你。”
我腳步停了一下。
“好。”
我沒回頭。
走廊上,我們組的工程師陳默追上來,壓低聲音。
“韓姐,你就這么算了?”
我看了看他。
“算了什么?”
“那些東西——”他急得皺眉,“兩年多了,全是咱們做的,就這么交出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專利登記在誰名下,你記得嗎?”
他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反應過來,眼神變了。
我沒再說什么,轉身往人事部走。
2
我叫韓沐,在這家公司做了四年首席科學家。
我們做的是工業視覺檢測,說白了,就是用算法替代人眼,在流水線上找產品缺陷。
這個行業聽起來不**,但只要做進去,客戶黏性極高。一套系統裝進工廠,換掉的成本極大,一般不會輕易遷移。
方遠是八個月前空降的。
他是做消費品出身的,履歷漂亮,擅長渠道和品牌。
董事會請他來,是因為公司這幾年技術積累夠厚,但商業化太慢,他們覺得缺一個“能打市場”的人。
方遠來了之后,開始大刀闊斧。
壓縮技術團隊,擴充銷售,把研發預算砍了將近一半。
他的邏輯是:技術可以買,市場才是壁壘。
我不認同,但我不是做決策的人。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
過去四年,我主導開發的核心檢測算法,申請了十一項專利。
這十一項專利,登記人是我,韓沐,個人。
這件事,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公司法務沒有提,我也沒有主動說。
不是故意留后手。
是那時候公司還小,專利**費用不低,創始人老謝說,先掛在我名下省點錢,以后公司大了再轉。
后來老謝出去融資,把這事放下了。
我也沒催。
就這么放著了四年。
直到今天,方遠站在那個會議室里,當著二十幾個人的面,宣布把我們團隊的成果整體打包,交給外面的公司去接手。
我坐在那里聽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大概忘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
那些東西,不是公司的。
3
人事部的手續辦得很快。
離職申請,工作交接清單,門禁卡,飯卡。
前后不到四十分鐘。
人事專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全程低著頭,不太敢看我。
大概是覺得尷尬。
我不覺得。
我在交接清單上簽完最后一個字,把筆放下,站起來。
“東西我下午來取。”
她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好的韓老師”,聲音細得像在道歉。
我沒再說什么。
下午取東西的時候,陳默和組里另外兩個工程師站在工位旁邊。
他們三個沒有散,在等我。
桌上的東西不多。
一個馬克杯,幾本手冊,一株快死掉的綠蘿。
我把綠蘿拎起來,其他的沒動。
陳默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問什么。
“好好上班。”我說,“不用管我。”
他沒說話,幫我把門刷開。
從公司出來,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
三月,風還有點涼。
我掏出手機,給我律師朋友程曉發了條消息。
“有空嗎,幫我看個事情。”
她三分鐘后回了。
“什么事。”
“專利轉授權,我想注冊個公司。”
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你被裁了?”
“嗯。”
“行,明天上午來我這。”
注冊公司的流程比我想的順。
公司名字我想了一晚上,最后定的很簡單——沐析技術。
經營范圍:人工智能技術開發與技術服務,知識產權**。
注冊資本五十萬,我個人出資。
程曉幫我把十一項專利的授權關系重新梳理了一遍,每一項的權屬都清清楚楚落在個人名下,沒有任何爭議。
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指了指最后一頁。
“這個沒問題,該你的就是你的。”
我低頭看了看,簽了字。
“那就好。”
公司注冊下來那天,我沒有發朋友圈,沒有告訴任何人。
就是把營業執照拍了張照片,存在手機相冊里。
然后打開外賣,點了份飯,在出租屋的餐桌上吃完,睡覺。
接下來的事,等他們先動。
4
等了十七天。
我原本以為會更快。
那天下午,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座機。我接起來,對方自報家門,說是云擎科技技術部的,聲音很年輕,有點生硬,像是在念稿子,說有一些技術細節想跟我確認一下。
我打斷他。
“你們的法務有我的****。”
“啊?”
“專利授權的事,走法務。”
我掛了。
三天后,云擎的副總裁林總親自打來,語氣比那個年輕人老練得多,寒暄了兩句,說雙方都是行業里做事的人,有什么問題坐下來談,好解決。我聽他說完,問他現在遇到什么問題了。
他停頓了一下,說在做項目技術評估的時候,發現有幾個核心模塊涉及到我名下的專利,想跟我溝通一下后續授權的問題。
我在心里數了數。
他說的是幾個。
實際上是七個。
“林總,這個事情不復雜,”我說,“你們要用我的專利,走正常的授權流程就好。”
“授權費用怎么談?”
“讓你們法務聯系我律師,具體數字他們會給方案。”
“韓工,”他語氣軟了一點,“能不能給我們透個底,大概什么量級?”
“等你們法務聯系完,自然就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程曉后來告訴我,云擎法務聯系她的時候,態度相當強硬。先是說我的專利存在權屬爭議,暗示開發過程用了公司的資源,理應歸屬公司。程曉把當年每一項專利的申請時間、登記信息、開發記錄全部發了過去,七項專利,最早的一項登記在我入職前三個月,剩下六項申請時間全部早于公司正式立項的節點。
全都是我的,沒有任何爭議。
云擎法務沉默了一天,換了個方向,開始談授權價格,說我們的報價嚴重超出市場合理區間,有漫天要價之嫌。程曉給我發消息說對方在這么說,我回了她兩個字:不還。
她說對方可能會拖。
我說讓他們拖。
云擎大概真的覺得拖是個辦法,沉了將近一周沒有動靜。我也沒有主動聯系。這一周里,陳默斷斷續續給我發消息,說云擎派來的工程師開始自己研究繞開專利的替代方案,每天把自己關在會議室里出不來,出來臉色都很難看。
我問他,他們進展怎么樣。
陳默說,不怎么樣。
我說,那就繼續等。
又過了五天,林總再次打來電話,這次語氣和上次不一樣了,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直接,說他們內部評估過,替代方案的開發周期至少需要三個月,但項目交付節點是季度末,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能聽出來他在等我接話,等我順著這個臺階給他一個能向上交代的價格。
我沒有。
我說:“林總,我理解你們的壓力,但我的條件程曉那邊已經給得很清楚了,就是那個數字,沒有商量的余地。”
“韓工,”他的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焦躁,“你這個價格,我們這邊很難向上面交代。”
“那是你們內部的問題。”
他沉默了幾秒。
“你就不怕把事情搞僵?”
我說:“林總,事情現在就是僵的,不是嗎?”
他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說讓他再想想,掛了電話。
程曉知道這個進展之后,說對方快撐不住了。我說我知道,但還沒到時候。她問什么叫還沒到時候。我說,等原公司那邊也坐不住了,才是真的沒到時候了。
她大概聽明白了,沒有再問。
就在云擎和我這邊僵著的同時,方遠通過HR給我發了封郵件,措辭很正式,說公司認為相關專利的開發過程使用了公司的設備、時間和資源,依據勞動合同相關條款,公司對上述專利主張共同權益,希望我方盡快就此問題進行溝通協商。
我把郵件轉給程曉。
她看完,回了我三個字。
“站不住。”
然后補了一句:“他們找的律師不太行。”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吃我的早飯。
又過了四天,方遠親自打來了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等它震了四下,才接起來。
“韓工,有時間的話,出來坐坐?”他的聲音還是那么穩,但比上次多了一點什么,那點什么我一時說不清楚,但我聽出來了。
我說:“什么事電話里說吧。”
他說這個事情比較復雜,當面談比較好。
我說好,你定地方。
小說簡介
韓沐方遠是《CEO當眾解散我的團隊,他忘了核心專利全登記在我名下》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啟蟄”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我做了四年首席科學家。新來的CEO當著二十多人的面,宣布解散我的團隊。他說:“三年燒了兩個億,沒有一項成果落地。”我沒有辯解,只回了一個字:“好。”他大概不知道,我在心里數了一遍——那十一項核心專利,登記人全是我個人。1被當眾裁掉的那天,我在會議室里坐得很端正。新來的CEO方遠站在投影屏幕前,西裝筆挺,PPT做得很精美。屏幕上打著幾個大字:《研發部門戰略重組方案》。他講了四十分鐘。核心只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