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挪著步子靠了過來，像個做錯事等著挨訓(xùn)的小學(xué)生。
“你看著我。”我命令道。
他眼神躲閃，就是不敢跟我對視。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真覺得我黑？”
他愣了一下，終于鼓起勇氣，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頭。
臉更紅了。
“不……不黑。”聲音細(xì)得像蚊子叫，“健康。”
我差點(diǎn)氣笑了。
“那你聽好了。”我清了清嗓子，學(xué)著王媒婆那陰陽怪氣的調(diào)調(diào)。
“‘哎呀，大丫啊，那陳家小子說了，你長得太壯實(shí)，皮膚又黑，往門前一站，跟個黑鐵塔似的，他家那小門小戶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我學(xué)得惟妙惟肖，連王媒婆撇嘴的表情都模仿了七八分。
陳建軍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嘴巴也張成了“O”形。
瞳孔里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她真是這么跟你說的？”
“那還有假？”我雙手叉腰，“不然呢？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專門跑來拒絕你？”
這下，輪到他腦子“嗡嗡”響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魚“啪”地掉在了地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魚，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發(fā)生了什么”的巨大懵逼之中。
河邊的風(fēng)吹過，帶著一股青草和泥土的腥氣。
我倆，一個怒氣沖沖，一個滿臉呆滯，就這么在河邊對峙著。
氣氛尷尬得能讓路過的螞蟻都繞道走。
我看著他那副傻樣，心里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大半。
甚至還有點(diǎn)想笑。
這都叫什么事兒啊。
第二章
“那……那現(xiàn)在咋辦？”
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鐘，陳建軍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聽起來還有點(diǎn)飄。
我翻了個白眼。
“什么咋辦？涼拌。”
我彎腰撿起我的撈網(wǎng)和水桶，里面已經(jīng)有三四條小鯽魚了，夠晚上喝湯了。
“這事兒就這么算了，你別往心里去。那個王媒婆，我回頭找她算賬。”
我說著就要走。
這烏龍鬧得，我臉皮再厚也覺得有點(diǎn)掛不住。
再待下去，我怕我能用腳趾在河灘上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來。
“等等！”
陳建軍又喊住了我。
我回頭，不耐煩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