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臉色一陣慘白，連連認錯。

“對不起老師，我......”

他紅著眼，像是受盡委屈，怯生生地看了姜于星一眼，就立馬逃開。

姜于星想攔住他，可他跑得很快。

轉身時，她揚起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耳畔嗡嗡作響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周行川，你心胸就這么狹隘？他再怎樣都是你學生！”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大門被姜于星用力關上。

帶起的一陣冷風，穿過了我的胸膛。

臉頰還一陣一陣地疼著，鮮紅的五指印浮現在半邊側臉。

我用冰塊捂著腫起的臉頰。

依舊沒有緩過神。

家里很安靜，地上還有兒子散落的玩具，畫紙。

上頭畫著全家福，可唯獨我的那張被人粗魯地剪碎。

我垂頭站在原地，眼前的視線蒙上了一層水霧。

抬頭時，目光落在我和姜于星的婚紗照上。

或許當初，如果不救顧西洲，就不會有那么多事了。

第一次見到顧西洲，他頂著大雨跑外賣，電瓶車撞壞了我車子的后視鏡。

那時的他應該只有二十多歲。

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很瘦，一臉的病態。

后來我知道他的大學和我任教的大學是同一所。

成績不錯，我破例收他做我的學生。

姜于星在見到顧西洲的時候，心就軟了。

她跟我說。

“行川，你的學生里就顧西洲家里最窮，他無父無母，我想資助他。”

“就當是行善積德。”

他沒錢讀書，我出錢。

他缺人脈，我幫他。

什么事都會想著他，幾乎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交給他。

可我怎么也沒有想到，我苦心培養出來的學生，會背叛我。

那天剛好是我和姜于星結婚兩周年的紀念日。

我因為一通電話回了學校的辦公室。

那時學校正好停電，辦公室沒燈。

半掩的房門，交織的喘息聲讓我的腳步頓時停下。

手機的手電筒打開時。

我看到了這輩子都沒法忘記的場面。

姜于星和顧西洲吻的難舍難分。

在我出現后，兩人都迅速抬起了頭。

電也剛好來了。

姜于星慌亂地穿著衣服，語無倫次地比畫。

“行川你聽我說......”

顧西洲更是直接跪下，拉著我的褲腳。

“對不起老師，你不要怪師母，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

我覺得世界很荒誕，站在原地，耳鳴聲幾乎要把我的腦袋炸開。

后面的解釋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拿著手機就對著兩人拍了不下百張照片。

我沒有聽姜于星等級解釋，把那些照片都發現在了網上。

顧西洲被勒令退學，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姜于星公司的股份驟跌，幾次面臨破產。

她求我。

“行川那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辦公室的燈沒開，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你沒接電話。”

“我以為那是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她用一張機票把顧西洲送走了，和他徹底斷了聯系。

一個是我費盡心血培養出來的學生，他本該有個好未來。

一個是攜手多年的妻子，我們感情一直很好。

可為什么偏偏就變成這樣.......

因為舍不得，因為不甘心。

我心軟了，妥協了。

給了姜于星一次機會。

可現在看來，我只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一樣可笑。

姜于星從來沒放下過顧西洲。

我靠著沙發，從天黑枯坐到天亮。

直到陽光照射在我身上時，我才有了一瞬間的實感。

我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

“五年前那份離婚協議，還能用嗎？”

“幫我多加一條吧，我要我兒子的撫養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