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活著就得拼------------------------------------------。。，嘴里叼著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麩餅，眼睛盯著三十步外那條泥濘的小路。，躺著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手捂著肚子——那里開了個大口子，腸子流出來一小截，沾滿了泥。、手持豁口砍刀的漢子，正圍著他，笑嘻嘻地翻撿他身上的財物。“**，這肥羊油水挺足。”，從胖子懷里掏出個沾血的布囊，掂了掂，聽到里面靈石碰撞的脆響，獨眼里冒出光。“老大，宰了吧，看著瘆人。”另一個瘦子踢了胖子一腳。， 眼里全是哀求， 嘴里含糊地說著“饒命”。，黃牙在暗紅天光下顯得猙獰。他舉起刀，就要往下剁。“嗡！”。。，多了一根細長的、漆黑的鐵釘，釘尾還在微微顫抖。
瘦子和另一個漢子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又是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更輕微的“嗤嗤”聲。
兩人眉心各自多了個紅點，一聲不吭地仰面栽倒。
從李青鸞蹲著的位置，到那三個漢子倒下的地方，隔著三十步。
中間是空蕩蕩的泥路，和那個還在抽搐的胖子。
李青鸞吐出嘴里的麩餅渣，站起身，從土墻后繞了出來。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懶散，墨色的頭發用一根布條隨意扎在腦后，幾縷碎發貼在頰邊。身上是洗得發白的深灰短打，沾著塵土，毫不起眼。
只有一雙眼睛，在掃過地上四具（很快會是四具）身體時，平靜得像冬日結冰的深潭。
她走到胖子身邊，蹲下。
胖子眼里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手指艱難地動了動，似乎想抓住她的褲腳。
李青鸞沒看他。
她伸手，從獨眼漢子僵直的手里掰開手指，拿過那個染血的布囊。又從瘦子和另一人懷里摸出兩個更癟的袋子。
打開，倒出來。
十幾塊下品靈石，幾塊碎銀，一把劣質的小符箓。
她撇撇嘴，收入自己腰間一個灰撲撲的皮囊。
然后，她才看向胖子。
胖子眼里的光，隨著她搜刮的動作，一點點黯下去。
“儲物袋呢？”李青鸞開口，聲音沒什么起伏。
胖子艱難地挪動眼珠，看向自己腰間。
那里有個更精致的錦囊。
李青鸞扯下來，靈力往里一探。
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里面東西不多，但有兩塊中品靈石，幾瓶品質尚可的丹藥，還有一枚刻著“劉”字的玉牌。
“劉家的人？”她掂了掂玉牌。
胖子努力眨眼。
“哦。”李青鸞把儲物袋也收好，站起身。
胖子眼中再次燃起一絲希望，喉嚨“嗬嗬”聲更急了。
“看你傷這樣，也活不了了。”
李青鸞從后腰抽出一柄短**，匕身黝黑，沒有反光。
“幫你個忙。”
話音落，**輕巧地往前一送，精準地刺入胖子心臟。
胖子身體猛地一挺，眼里的光徹底熄滅。
李青鸞拔出**，在胖子錦袍上擦干凈血跡，插回后腰。動作熟練得像是切了塊豆腐。
她這才抬頭，看向小路另一頭的廢墟陰影。
“看夠沒？”
“看夠了就出來。”
“數到三。不出來，我就過去。”
她開始數，聲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廢墟里，清晰得很。
“一。”
陰影里，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二。”
“別、別數了！”一個有些急惶的少年聲音響起。
兩個人從斷墻后挪了出來。
前面的是個清瘦的年輕人，穿著臟兮兮的青色儒衫，臉上還沾著灰，手里緊緊抓著一個羅盤樣的東西，指節發白。
他鼻梁上架著**的琉璃鏡片，眼神有些躲閃，但努力鎮定。
后面的是個高壯的青年，沉默得像塊石頭，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的胳膊上肌肉虬結，有好幾道陳年傷疤。
他手里提著一根粗木棍，眼神警惕地盯著李 青鸞，下意識地擋在清瘦青年前半步。
“陸星云。”清瘦青年先開口，聲音有點干，“我們沒有惡意。”
“裴羿。”壯碩青年悶聲道，算是自我介紹。
李青鸞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個來回，尤其在陸星云手里的羅盤和裴羿的站姿上多停了一瞬。
“跟著我三天了。”她陳述事實，語氣聽不出喜怒，“從黑鼠坡就跟到現在。理由？”
陸星云咽了口唾沫，琉璃片后的眼睛快速眨了幾下。
“你…你很會找路。避開危險，找到水源，發現那些…落單的‘肥羊’。”
他語速加快。
“我們計算過，這三天你遭遇戰斗四次，主動規避群體七次，資源獲取效率比我們高百分之三百以上。我們…想活著走出去。”
裴羿補充，言簡意賅：“你能打。我們能干活。”
李青鸞沒說話，走到那獨眼漢子的**旁，彎腰，把他手里那把豁口砍刀拿起來，掂了掂。
然后隨手拋向裴羿。
裴羿下意識接住。
“用這個。”李青鸞說，“木棍，殺不死披甲妖狼。”
裴羿握緊砍刀，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刀柄，重重點頭：“好。”
李青鸞又看向陸星云手里的羅盤：“那玩意，能測多遠？精度？”
陸星云見她問這個，精神一振，推了推琉璃鏡片：
“方圓三里，元炁異常波動，或者較大的生命聚集，都能顯示。但受‘永夜焦土’外圍紊亂道痕影響，誤差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如果有更純凈的靈石做能量核心，我可以嘗試校準到百分之十以內……”
“夠了。”李青鸞打斷他，“知道葬古高原的核心區，往哪個方向能量最亂，人最少嗎？”
陸星云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你…你要去那里？現在那里是真正的絞肉場，兩大圣尊隕落的道痕還沒有完全平息，空間裂縫、能量亂流隨處可見，還有數不清的亡命徒……”
“知道就指路。”李青鸞轉身，朝著胖子來的方向走去——那是離開這片廢墟，繼續深入的方向。
“不去那里，留在這兒等死，或者被更大的‘肥羊’盯上？”
她腳步沒停，聲音飄過來。
“外圍的湯湯水水，搶的人太多。”
“要搶，就搶沒人敢動的。”
陸星云和裴羿對視一眼。
裴羿握緊了手里的砍刀，邁開大步跟了上去。
陸星云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羅盤上混亂的指針和遠處天際那詭異交織的黑暗與熾光，咬了咬牙，也小跑著追上去。
“等等！東北方向，繞過前面那片‘鬼嚎林’，有條地裂峽谷，能量讀數最混亂，幾乎沒有生命跡象顯示……但很危險！”
李青鸞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沒什么波瀾。
“這世道，哪兒不危險？”
天色更暗了。
不是黑夜降臨的那種暗，而是一種帶著不祥死寂的、仿佛連光都能吞沒的“黑”，從東北方向的天地盡頭彌漫過來。
與它糾纏在一起的，是另一片灼目的、永不熄滅般的“熾白”。
兩色交織，將半邊天空渲染得光怪陸離。
那就是“永夜焦土”，日曜圣尊與月蝕圣尊隕落之地。
哪怕隔著上百里，依舊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壓，和空氣中狂暴紊亂的元炁。
李青鸞停下腳步，望著那片天空。
陸星云在一旁，低頭快速擺弄著他的羅盤，琉璃片上反射著詭異的天光。
裴羿手持砍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樹木。
“能量讀數混亂到了極點，”
陸星云語速很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恐懼。
“至少十七種不同的道則殘留在這里沖撞。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羅盤顯示前方三百步左右，就有三條隱性的空間裂縫，最寬的那條能吞掉一間房子。”
他指了指左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焦黑土地。
“而且，有很強的生命反應正在朝這個方向移動，速度很快，規模…不小。不像人。”
裴羿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那是他察覺到危險時的習慣。
李青鸞沒回頭，只是從皮囊里摸出最后半塊麩餅，掰成兩半，扔給身后兩人。
“吃了。”
“然后”
她看向那片焦土深處，那里似乎有某種微弱的、奇異的共鳴。
在牽引著她體內那兩顆剛剛吞下、尚未完全消化的、從某個“肥羊”修士那里反搶來的低階“獸魂源種”。
“找個地方，看戲。”
“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
她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硬餅，眼神落在焦土核心處，那隱約可見的、被光暗兩種極致能量包裹著的某一點上。
那里，似乎有兩顆“太陽”和“月亮”的虛影，在緩緩旋轉。
“咱們再去撿點沒人要的破爛。”
陸星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琉璃鏡片后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一滯。
“那…那是……”
李青鸞把最后一點餅渣拍進嘴里，拍了拍手，轉身走向旁邊一處高大的、可以遮蔽身形的巖體后。
聲音飄散在充滿硫磺和焦糊味的空氣里。
“要么發財。”
“要么，一起埋在這兒。”
“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