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器官捐獻書那天，我剛知道自己才是親生的。
十八年抽血、捐髓、割肝，他們要什么我給什么。
手術臺上我讓醫生少打麻藥，要清醒感受自己的腎被拿走。
出院那天我把親子鑒定書剪成碎片，從二十三樓一躍而下。
媽，你抱著的那個人，身體里跳動的，是我的腎。
1 簽下同意書的那天，我剛知道自己是親生的
白熾燈在頭頂不知疲倦地顫動，發出嘶啞的轟鳴。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指尖死死抵著那份剛拆封的親子鑒定報告。
走廊盡頭，301病房的門裂開一條縫。蘇母那刻意放柔的嗓音，順著門縫鉆進我的耳朵。
“皎皎乖，再喝一口。這是**專門叮囑阿姨燉的，最補氣血。”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紙。****，字跡冰冷：生物學母女關系概率99.99%。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眼眶開始發酸，視線逐漸模糊。那串數字仿佛化作細小的毒蟲，順著指尖爬進腦髓，一點點啃食我的神智。
整整十八年。
我一直活在“領養”的陰影下。七歲那年，福利院阿姨牽著我的手，把稚嫩的我遞到蘇母懷里。她摸著我的頭，語氣沉重：“渺渺乖，到了新家要懂事，要學會感恩。”
我做到了。我甚至把“感恩”刻進了骨子里。
每個月，我都要躺在冰冷的采血椅上。因為蘇皎皎貧血，他們說：“你身體壯，抽點血要不了命。”
十七歲那年，我躺在手術臺上捐獻骨髓。隔著一道門，我聽見蘇母在外面念叨：“渺渺能救皎皎，也算沒白養她這么大。”
十九歲，他們要了我的肝。術后我燒到四十度，意識模糊。蘇父只在床頭站了一秒，丟下一句：“別這么嬌氣，你看皎皎恢復得多好。”
今年，我二十三歲。
他們這次想要我的腎。
—-所謂的“家人”—
走廊盡頭的門推開了。蘇母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我再熟悉不過的漠然。
“進來，有話跟你說。”
我撐著長椅站起身，動作僵硬。我把鑒定報告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指尖觸碰到紙張那一刻，我的嘴角竟然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真諷刺。在我得知血緣真相的這一天，他們正密謀從我身上割下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