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簽。”
“什么？”
“火化同意書。”
我抬頭。
一個便衣**按住了那張紙。
手背青筋繃著。
臉色比殯儀館的墻還冷。
我哥先急了。
“你誰啊？”
“把手拿開。”
**沒看他。
只看著我。
“沈夏？”
“是。”
“里面躺的，不是**。”
我手一松。
筆掉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
我嫂子的哭聲停了半秒。
下一秒。
她直接炸了。
“**同志，你別亂說話！”
“人都推進(jìn)來了！”
“死亡證明都開了！”
我哥也沖上去。
“那就是我媽！”
“衣服是她的，鞋是她的，手上的銀鐲子也是她的！”
“你憑什么一句話就說不是？”
**終于開口。
“指紋對不上。”
“死者不是趙玉蘭。”
我腦子里猛地一空。
三天前。
我哥給我打電話。
“小夏，媽半夜走丟了。”
昨天下午。
他又打給我。
“找到了。”
“人在河邊。”
撈上來的那具女尸。
穿著我媽那件灰棉襖。
腳上是她常穿的黑布鞋。
手上還套著我爸活著時給她打的銀鐲子。
臉泡爛了。
誰都認(rèn)不清。
所以我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冰棺里那個。
就是我媽。
可現(xiàn)在。
**站在火化爐前。
告訴我。
那不是。
那我媽呢？
我媽七十二。
輕度阿爾茨海默。
她會忘事。
有時連我女兒的小名都想不起來。
可她認(rèn)路。
尤其是認(rèn)回家的路。
不管走丟幾次。
她最后都能摸回城南那套老房子。
她總說：
“那是我和**的命。”
“誰都別碰。”
昨天夜里。
她給我打過最后一通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像躲在門后。
“小夏。”
“媽要是突然沒了，你先別哭。”
“你先回老房子。”
我那會兒在兒童醫(yī)院。
我女兒燒到三十九度五。
我一手抱她。
一手攥繳費(fèi)單。
人都快煩炸了。
我回她：
“媽，你別瞎想。”
“我哥不是把你照顧得挺好嗎？”
她那邊靜了兩秒。
然后才說：
“他照顧我，是因?yàn)槲疫€有房。”
我沒信。
也沒空信。
我離婚兩年。
一個人帶孩子租房。
白天上班。
晚上接私活。
窮得連哭都得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