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被我眼里的戾氣嚇得一哆嗦。

我往前一步，再次逼問：

「你剛才叫她什么？」

她聲音發顫：

「皇、皇后娘娘。」

我又揪過旁邊的太監，他也像看瘋子似的回道：

「稟告尊者，是皇后娘娘。」

可我卻徹底失態了。

當初皇室明明承諾，把妹妹接進宮以公主之禮相待，讓她安穩度日。

為什么現在所有人都叫她皇后？

而且一聽到這兩個字，我的腦海里便不自覺地想起皇陵里那口棺材。

我看向妹妹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溫柔。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我，最后撲通一聲直接跪在我面前，眼淚簌簌往下掉。

「姐姐，對不起，我違背了族規。」

「我知道我們族里的女子不能給人為續弦，可是我是真的喜歡陛下。」

「剛進宮時，是他護著我，給了我關愛。」

皇帝也連忙上前為她說話：

「朕與阿璃兩情相悅，望尊者切勿計較，朕保證給她與先皇后一致的待遇，絕不虧待了她。」

「三日后，也將給阿璃獨一無二的大婚典禮。」

我看著妹妹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心還是軟了，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你喜歡便喜歡吧，我不怪你。」

「我只是怕你在宮里受了委屈。」

妹妹臉上的淚還掛著：

「姐姐放心，在宮里只有我怕別人的份，沒人敢欺負我。」

我看著她狠戾的表情直出神，我從小就溫和善良的妹妹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她伸手就要來扶我，說送我回皇陵。

這次我卻輕輕避開，改了主意：

「不用送了。」

「既然還沒辦大婚典禮，那我便等喝了喜酒再回去。」

妹妹的笑僵在了臉上，好半天才勉強應了一聲：

「好。」

她吩咐下人，給我安排一處安靜的別院。

我搖了搖頭：

「不必這么麻煩，我們姐妹這么多年不見，今晚就睡在一起，好好說說話。」

她如今住在坤寧宮，寢宮內盡顯鋪張奢華，處處精致華貴。

不僅沒有半分從前妹妹勤儉節約的影子，反倒更像是先皇后沈淑玉。

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沈淑玉時，便被她屋里那碗口大的夜明珠晃了神。

我看向旁邊的香爐，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熏香，沈淑玉生前也極愛用。

夜里，我們躺在一張床上。

我挽著妹妹的胳膊，像從前一樣閑聊，聊到娘親還在的時候。

我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你還記得嗎？」

「娘知道你愛吃雞蛋，每次等你下了學堂，她就會煮一大碗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