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貸徹底還清的那天，我親手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我拿著結清證明，坐在家里的燭光下，等了陸明遠整整三個小時。

他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廉價而甜膩的香水味。

沒有驚喜，沒有擁抱。

他拉開椅子坐下，眼神躲閃，語氣卻很強硬。

“夢然，把主臥騰出來吧。”

我端酒杯手一僵，以為聽錯了。

“你說什么？”

他扯掉領帶，很不耐煩。

“青青回來了，她確診了重度抑郁，現在狀態很不好。”

沈青青？陸明遠的那個初戀？

“以后她住我們家里，我每天下班得先陪她，主臥光線好，適合她養病。”

胃里一陣惡心，我渾身發冷。

“什么時候聯系上的？”

他抬頭看我，眼里沒有愧疚，只有疲憊。

“還記得你去年住院，我回老家拿錢那次嗎？”

“我們在車站重逢了，她瘦得脫了相，縮在長椅上發抖。”

“重新抱住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這輩子根本沒放下過她。”

......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七年，我這個資深精算師算盡了每一分房貸。

我算準了復利，算準了通脹，甚至算準了提前還貸能節省下的每一分利息。

可我唯獨漏掉了一個變量——陸明遠的良心。

我陪他白手起家，吃最便宜的掛面，住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我把所有的年終獎都投進了這套房子，甚至因為連軸轉熬壞了身體。

結果，他在我們房貸還清的當晚，告訴我他要接初戀進家門。

“陸明遠，你把我當什么了？”

“我也因為連軸轉熬到胃出血住院，你怎么不記得我狀態不好？”

他回避了我的目光，轉而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夢然，別總提以前。那時候你年輕，底子好，熬一熬就過去了。”

“可青青不一樣，她這些年過得很苦。她剛離了婚，凈身出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站起身，撞開椅子，聲音又冷又硬。

“夢然，這么多年，我對你只是恩情。是我對不起你。”

“那時候家里窮，親戚朋友都知道我們在大城市安了家。”

“我承認我虛榮，我想就這樣和你湊合過完下半輩子，可她生病了。”

“我不能看著她死，你懂不懂？”

他邊說邊往臥室走，動作利索地開始往外搬我的東西。

我的護膚品，我們七周年紀念日那天一起**的香薰，被他像垃圾一樣丟在走廊。

那一瓶昂貴的面霜，在他粗魯的動作下滾落，蓋子摔開，乳霜濺了一地。

“你瘋了！”我沖上去想要攔住他。

門鈴就在這時突兀地響了。

陸明遠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急切。

他撞開我，大步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臉色蒼白，拎著個破舊的行李箱。

這就是沈青青，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白月光。

她弱不禁風地靠在門框上。

“明遠，夢然姐是不是生氣了？”

“要不我還是走吧，隨便找個天橋洞擠一擠也行，我不想破壞你們的關系。”

她聲音細若蚊蚋，卻成功讓陸明遠變了臉色。

陸明遠當著我的面，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那是我們選了三個月才定下的婚床，我還沒來得及享受還清房貸后的第一個安穩覺。

他抱著她，頭也不回地進了主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滿地狼藉，心臟刺痛。

收拾好東西要推門離去，手碰到門把手時，我停住了。

這房子是我熬命掙回來的，憑什么落荒而逃的是我？

我不走，絕不把家拱手相讓。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無恥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