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發顫。

「君侯說笑了。」我輕輕拂開他的手，腕間佛串撞在骨頭上，叮當作響，「我在佛前抄了三年經，早忘了娘親二字怎么寫。」

他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從袖中摸出一個錦盒，打開是枚碎了半面的暖玉——正是我當年塞他盔甲里的那枚，玉上「微」字**復一日摩挲得發亮。

「這三年，我把它嵌在護心鏡里。」他將暖玉輕輕塞進我掌心，指腹薄繭蹭過我皮膚，「我與蘇將軍之女，從未圓房。」

我猛地抬頭。

三年前他大婚的紅綢從朱雀街一路鋪到侯府，滿城都傳他為蘇小姐牽馬十里，連陛下都親賜「天作之合」匾額。

可他眼底的***，像在說一個被紅綢死死裹住、不敢示人、一碰就疼的秘密。

阿晏拽著我衣袖輕輕晃：「娘親，爹爹說你在山上種梅樹，阿晏也想種。」

蕭珩蹲下身抱他，動作笨拙得可笑，玄甲甲片蹭得孩子肩膀發紅：「蘇***月戰死沙場，將軍府遞了和離書。」

我望著阿晏烏溜溜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年上元節，我偷拿侯府宮燈，拉著他**去護城河放燈。

他那時還是不得志的庶子，卻悄悄把燈燭換成長明蠟，低頭笑著對我說：「這樣就能照亮微兒的路。」

燈影里，他側臉比漫天星輝還要亮。

「我不回府。」我轉身往寺里走，佛堂鐘聲恰好撞響，震得人耳膜發疼，「佛前的燈，還沒點夠三年。」

他在身后猛地攥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骨頭：「沈微，你非要這樣折磨我嗎？」

雪落在他玄甲甲片上，簌簌作響。

我望著寺后佛塔，忽然輕輕笑了，笑聲里一片死寂的涼：
「君侯當年把我丟進這荒山時，可曾想過折磨二字？」

我入寺三年，抄了一千零八十七卷經。
心早死了。
只剩一具軀殼。

第二章

蕭珩在寺里住了下來。

住持說他「心誠向佛」，特許他在偏殿抄經。可我總看見他抱著阿晏，在我親手種的梅樹下一站就是半個時辰，不言不語，只靜靜望著我禪房方向。

阿晏不認生，每日都溜進我禪房，要么纏我教他疊紙鳶，要么乖乖趴在**上，看我用金線一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