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母親大哭一場，學(xué)著父親的模樣把剩下的家具也砸了。

包括我最喜歡的電視機。

可我不敢說。

因為我怕她連我也打。

很奇怪，看到爸爸喝酒，我不會害怕，因為他只會摔東西。

而媽媽發(fā)起脾氣來卻不管不顧。

等她發(fā)泄夠了，又變成溫柔媽**樣子安慰我。

“盼盼別怕，媽媽最喜歡盼盼，盼盼要永遠(yuǎn)聽媽**話。”

我心驚膽戰(zhàn)，生怕她下一秒又發(fā)瘋，趕緊點頭。

媽媽這才冷靜下來，松開掐著我大腿的手。

“媽**清華錄取通知書被那兩個老不死藏起來，所以才沒讓盼盼過上好日子。那你要叫他們什么？”

我的手甚至不敢**被掐紅的大腿，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答：

“老...老不死。”

“哈哈哈哈對！盼盼真聰明！”

母親眼里透露出一股猙獰又執(zhí)著的痛恨：

“你今天被罵，也是因為那兩個老不死和鄰居說我的壞話，所以你今天被打怪誰？”

我再次囁嚅：“老不死。”

母親高興將我摟進懷里：

“真乖，媽媽要出去賺錢，你自己隨便弄點東西吃。”

隨后她換上漂亮裙子，再次打扮得風(fēng)情萬種提著包離開。

我找出一桶泡面，等水開的時候乖乖把父母留下的一片狼藉整理干凈。

聽話是我唯一的能做的事。

真乖是我得到的最高評價。

我就像是飄在海面的流浪瓶，無用且累贅。

努力展示所剩不多的優(yōu)點，期待間歇性溫柔的媽媽不要把我丟棄。

好在隨著年齡增長，我又多了一個不可抗拒的優(yōu)點。

成績優(yōu)異。

每當(dāng)我拿著滿分試卷回家，父親喝酒的速度都會慢下不少。

有時候甚至長嘆一口氣：

“如果你是我閨女多好？”

我不懂，為什么我叫**爸卻不是他閨女？

“可是你就是我爸爸。”

小小的我無比天真，根本察覺不出大人暗流涌動背后的真相。

最近媽媽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我睡了她才回，第二天我起床上學(xué)，她還在睡。

今天我特意等到晚上兩點，才看到醉醺醺的媽媽從一輛豪車上下來。

黑暗中我視線模糊，隱約看見兩人靠的很近。

我上前跑了幾步，滿分試卷被我小心翼翼捏在手里。

“媽媽！”

然而一道男聲傳來：

“你不是說單身，怎么還有個女兒？故意釣凱子！”

媽媽看我的眼神陌生而憤怒，毫不猶豫一腳踢開我：

“你誰啊？別亂叫，我還沒結(jié)婚呢！”

我一**摔在地上，滿分試卷落在路邊的水溝里。

最引以為傲的成績就這樣變成污染環(huán)境的垃圾。

我的心又空了一塊，不知道該怎么做擁有一個正常的家。

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開車離開。

或許我該死心，接受家庭的不完美，接受他們不愛自己的事實，然后慢慢等待他們有了新的家庭后將自己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