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績報表，我自己心里有數。
我手里攥著公司百分之七十的客戶，三百多個“小客戶”。他們每一個單子確實不大，但常年穩定，是公司現金流的命脈。我的總銷售額，比張揚那兩個大單加起來還要高出三百萬。
只是我的工作，瑣碎，繁雜，耗費心神，卻不像張揚那樣，能做出漂亮的、可以在年會上吹噓的PPT。
“公司決定，獎勵蘇然，獎金……九千塊！”
王浩說完，像完成了一個任務，示意主持人繼續下一個流程。
九千。
連李靜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連張揚的一個零頭都不到。
周圍的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著不痛不*的安慰話。
“蘇然，沒事，明年加油。”
“是啊，重在參與嘛。”
張揚端著酒杯，特意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晃了晃他手里的酒。
“蘇然，別灰心。你的能力也就只配做這些雜活了，能拿九千不錯了。好好干，明年爭取拿一萬。”
他語氣里的嘲諷，像針一樣扎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油膩又自大的臉，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來這家公司三年了。
從一個職場新人，拼死拼活地開拓市場，維護客戶，通宵做方案，陪酒陪到胃出血。我手里這些“小客戶”，全是我一個一個死磕下來的。
他們構成了公司的基本盤，讓公司每個月都能有穩定的流水，能準時發出所有人的工資。
可到頭來，在老板眼里，這些都不如一個投機取巧的“大單”來得風光。
我的功勞，被定義為“雜活”。
我的價值，只值九千塊。
財務把一個薄薄的紅包遞給我，紅色的紙皮廉價又刺眼。
我捏著那個紅包，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里，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干了。
不是辭職。辭職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在精神上，徹底不干了。
我看著臺上還在慷慨陳詞的王浩，看著臺下那些虛偽的笑臉，扯了扯嘴角。
這場戲，老娘不陪你們演了。
第二章
年會第二天，我準時打卡上班。
九點整，一秒不差。
擱在以前，我八點半就已經坐在工位上，開始處理昨天遺留的客戶問題，或者整理今天的拜訪計劃了。
同事們看到我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