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喉嚨的剎那。
掌心的封泥，毫無預兆地，從內部傳來一聲清晰的“喀嚓”。
像冰層斷裂。
我下意識想松手，但已經晚了。
細密的裂紋以驚人的速度爬滿整個泥塊，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裂縫中炸開，順著指尖瞬間竄上我的胳膊。
不是低溫的那種冷。
是像有什么東西，順著血管，直接扎進了骨頭縫里。
我猛地抽回手，封泥碎片從指間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探方底部，棺槨所在的那個最深最暗的角落，空氣仿佛水紋一樣波動起來。
小張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住脖子似的抽氣。
我僵硬地，一格一格，轉動脖子。
手電光柱在發抖，勉強照亮那片扭曲的空氣。一道模糊的玄色輪廓，正從虛無中緩緩凝聚，像是從千年沉淀的黑暗里，被剛剛那個音節硬生生拽了出來。
輪廓越來越清晰，逐漸有了肩、腰、腿的線條。
最后，是臉。
他睜開了眼。
目光沉靜，漆黑，沒有一絲剛醒的迷蒙，精準地穿過飄浮的塵埃和晃動的光柱，釘在了我臉上。
時間好像被凍住了。
我聽見自己牙關輕輕磕碰的聲音，握著電筒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無聲地站在那里，穿著我從未在任何一本考古報告里見過的、樣式古樸到極致的玄色深衣，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股無形的、沉甸甸的東西，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那不是鬼。
鬼沒有這樣真實到可怕的質感，也沒有這樣……睥睨的、仿佛打量一件器物的眼神。
他看著我，嘴唇幾不**地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但我看懂了那個口型。
他在說——
“是汝？”
手電光閃了閃，徹底熄滅。
黑暗徹底降臨的前一秒，我余光瞥見小張手機屏幕最后一點微光，正對著那個身影，瘋狂跳動著的，是直播中斷前最后幾秒，觀眾爆炸的彈幕殘影。
密室初遇
我被帶回研究所時，天還沒亮。
車直接開進地下**，電梯降到負三層。陳所等在門口，眼下兩團明顯的青黑，看到我，什么也沒說，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沉得我晃了一下。
“人……東西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