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錄取通知書寄到的那天，我爸把它扔進了灶火。

他拍著周寶龍的頭：“女孩子讀什么書，打工供你弟才是正事。”

我看著那團灰燼，面無表情地給弟弟買了一桶汽油。

我告訴他：“爸媽最疼你，你做什么他們都會原諒。”

周寶龍信了，他最討厭爸媽管他打游戲。

那天，他拎著汽油桶站在書房門口。

我爸嚇得腿軟，跪在地上求他把桶放下。

周寶龍歪著頭，笑得一臉天真。

“爸，姐的通知書值多少錢？我這桶油就值多少錢。”

“你要是不給姐交學費，我就把這房子點了。”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我爸驚恐的臉，輕聲開口。

“爸，這錢，您是交，還是不交？”

……

周國勝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額頭上的冷汗滴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交！我交！琳琳，讓你弟把桶放下！快放下！”

轉賬音效響起的瞬間，我走過去，輕輕拿走了周寶龍手里的打火機。

“寶龍真乖，姐姐去給你買皮膚。”

周寶龍眼睛一亮，把汽油桶往地上一扔，甚至濺了幾滴在周國勝的褲腿上。

“快點！慢一秒我就弄死你！”

周國勝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里的驚恐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陰狠。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敢罵周寶龍一句，而是死死地盯著我。

“周琳，你行，你真行。”

我看著手機里到賬的八千塊錢，笑了笑。

“爸，這只是學費，還有生活費呢？”

“你做夢！”

門口傳來一聲尖叫，我媽劉翠提著菜籃子沖進來，看見地上的汽油桶，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極重，我的臉瞬間偏向一邊，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你個喪門星！你想燒死我們啊？啊？那是你親弟弟！你帶著他玩火？”

劉翠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來撕扯我的頭發。

我沒躲，只是冷冷地看著周寶龍。

“寶龍，媽打我，我沒心情給你買皮膚了。”

正準備回房打游戲的周寶龍猛地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充滿***的眼睛死死盯著劉翠。

“***敢打我姐？”

劉翠愣住了，手還抓著我的頭發。

“寶龍，媽是在幫你出氣……”

“出***氣！老子的皮膚！老子的排位！”

周寶龍像一頭失控的野豬，沖過來一腳踹在劉翠的肚子上。

劉翠慘叫一聲，整個人撞在鞋柜上，疼得直不起腰。

“別打架！別打架！”周國勝從地上爬起來抱住周寶龍，“寶龍，那是**！”

“滾開！不給錢就都**！”

周寶龍隨手抄起玄關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飛濺，劃破了周國勝的手背。

屋里一片狼藉。

我站在角落里，輕輕揉了揉紅腫的臉頰。

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家三口，我只覺得不夠。

還遠遠不夠。

這八千塊錢，在周國勝眼里，是在割他的肉。

當天晚上，我把房門反鎖，用椅子頂住把手。

半夜兩點，門鎖被人從外面輕輕轉動。

“咔噠、咔噠。”

隨后是周國勝壓低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這死丫頭鎖門了。”

劉翠的聲音像陰溝里的老鼠：“明天把她***扣了，我看她怎么去報到。錢到了她手里，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吐出來。”

“還是寶龍聰明，說把她嫁給隔壁村那個瘸子，彩禮能有二十萬。”

“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原來，那桶汽油并沒有真的嚇住他們。

在他們眼里，我依然是那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

只要周寶龍還在，只要他們還覺得能掌控我，這種地獄就永遠不會結束。

既然你們想玩陰的，那就別怪我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