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圓圓的頭顱坐了一整夜。

天光微亮時，我擦干眼淚，用紅線將他的眼睛輕輕合上。指尖觸碰到的皮膚已經冰冷發青，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在我懷里蹭著喊"媽媽"。

門外傳來腳步聲，我猛地抬頭，是景見深。

他西裝筆挺地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工人，手里抬著一塊嶄新的墓碑。

"你來得正好。"他示意工人把墓碑放在地上，"今天給圓圓下葬。"

我盯著那塊墓碑，突然笑出聲，上面刻著"愛子景圓圓之墓"，下面卻用小字標注著"紀氏愛犬小白之配偶"。

"你讓他......和狗合葬？"我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景見深整理著袖口，語氣平淡："芊芊要求的。她的狗生前嬌貴，死后也得有個伴。"

我抓起桌上的剪刀就朝他撲去。

景見深輕松制住我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血腥味在口腔里漫開，我聽見他冷冰冰的聲音："別發瘋。下午三點，墓園見。"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對了，芊芊說想要圓圓的......"

"滾！"我抓起剪刀朝他后背擲去。

剪刀擦著他的耳廓釘入門框。景見深摸了摸耳朵，看到指尖的血跡，竟然笑了："你還有這種力氣，很好。"

墓園的雨下得很大。

我跪在泥水里，看著工人把圓圓的小棺材放進墓穴。紀芊芊撐著傘站在景見深身邊，懷里抱著那個裝狗尸的檀木盒子。

"可以開始儀式了。"道士揮著拂塵。

景見深接過紀芊芊手里的狗尸，親手放進圓圓的棺材里。我撲上去阻攔，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圓圓怕黑......"我嘶吼著，"他從小就怕黑......"

紀芊芊突然蹲下來，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撫過我的臉："暮秋姐，別難過。我家小白會照顧好圓圓的。"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對了，圓圓臨死前一直在喊媽媽呢。見深掐他脖子的時候，他小腿蹬得可厲害了......"

我一口咬住她的耳朵。

尖叫聲中，景見深一把扯開我。紀芊芊捂著鮮血直流的耳朵痛哭，他卻盯著我染血的嘴唇，眼神暗沉。

"帶芊芊去醫院。"他對保鏢說完，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墓碑前，"好好看著你兒子入土。"

泥土一鏟一鏟落下，漸漸蓋住棺材。我拼命掙扎，景見深從背后抱住我，唇貼在我耳畔："你再動一下，我就讓人把棺材挖出來，當著你的面燒掉。"

我僵在原地。

葬禮結束后，景見深把我塞進車里。

"芊芊想要圓圓的骨灰做紀念。"他遞給我一個白玉盒子，"明天我來取。"

我死死抱著圓圓的遺像不說話。

景見深突然掐住我的下巴："柳暮秋，你以為我舍不得動你？"他拇指摩挲著我咬破的嘴唇，"要不是看在你還有幾分姿色......"

當晚，我抱著圓圓的遺物坐在火盆前。

一件小襯衫，半包沒吃完的糖果，還有他最喜歡的小熊玩偶。我把它們一件件燒掉，火焰映得眼底發燙。

門鈴響了。

紀芊芊站在門外，耳朵上包著紗布，笑容甜美："暮秋姐，我來拿圓圓的骨灰。"

我轉身去拿骨灰盒，聽見她在客廳里哼歌。

"哎呀，這個玩偶還沒燒完呢。"她用高跟鞋尖踢了踢火盆，"圓圓最喜歡這個了吧？真可憐......"

我站在廚房，看著刀架上反光的刀刃。

最后我還是把骨灰盒交給了她。

紀芊芊開心地打開盒子，用手指蘸了點骨灰抹在眼皮上："見深說要用圓圓的骨灰給我做限定眼影呢。"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鉆石手鏈："手指骨就做成這個，好看嗎？"

我盯著她手腕上那截森白的骨頭，突然伸手拽住鏈子。

"你干什么！"紀芊芊尖叫。

我湊近她，聞到濃郁的香水味下腐爛的氣息："知道為什么狗死后要盡快火化嗎？"

她僵住了。

"因為會**。"我松開手，微笑，"你的小白，現在應該已經爬滿蛆蟲了吧？"

紀芊芊臉色慘白地跑了。

我鎖上門，從袖中取出兩根頭發，一根是景見深的，一根是紀芊芊的。

梳妝臺抽屜里，早就準備好的詛咒人偶靜靜躺著。

"第一個詛咒。"我將頭發纏在人偶脖子上，"我要你們夜夜夢見圓圓。"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