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家幾號床的？”
“十二床?！?br>“那個肺纖維化的老爺子？”
“嗯?！?br>“天天看你來，你是他閨女吧？”
“嗯?！?br>“他兒子呢？”
我沒回答。
老**也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從兜里摸出兩個橘子，放我手邊。
“吃個橘子吧，晚上涼?！?br>我說謝謝。
沒吃。
攥在手里，攥到橘子皮都軟了。
3.
半年后，爸的病情穩定了一些。
醫生說可以短期回家住，但定期要回來復查。
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爸的房間擦了三遍地。
被子曬了。
暖氣片后面的灰掏了。
我自己的房間——不，我沒有自己的房間。
爸這套兩居室，一間是他的，一間十幾年前就給哥當婚房了。
后來哥搬走了，那間屋子成了雜物間。
我從小睡客廳。
一張折疊床，白天收起來。
三十八歲了，還睡折疊床。
爸回家的第一天，我做了四個菜。
紅燒排骨、西紅柿炒雞蛋、清炒萵筍、紫菜蛋花湯。
爸吃了半碗飯。
“咸了。”
“下次少放點。”
“**要是還在，不會這個味兒?！?br>我端著碗，筷子頓了一下。
“嗯?！?br>我媽走了九年了。
走之前最后一句話是跟我說的：“小敏，照顧好**。”
沒跟哥說。
沒跟姐說。
跟我說的。
過年那天，哥打了個電話。
“爸，過年好。”
電話那邊聲音有點啞。
沉默了幾秒。
“……身體還行嗎？”
“還行?！?br>又沉默了幾秒。
掛了。
爸拿著電話看了一會兒。
我在廚房包餃子。
三鮮餡的，爸愛吃。
電視里春晚在放。
“小敏。”
“嗯？”
“你也坐下來吃吧?！?br>我端著餃子出來，在沙發邊上坐下。
桌子小，兩個人剛好。
爸吃了六個。
我吃了十個。
誰都沒提哥和姐沒回來的事。
樓下有人放鞭炮。
爸說了一句。
“太吵了。”
然后接著吃餃子。
那是我那年聽到的最像“過年”的一個晚上。
隔壁王嬸串門來送了盤花生。
看見就我們倆，愣了一下。
“就……就你倆？”
“嗯?！?br>“你哥你姐呢？”
“忙?！?br>王嬸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
花生放下了，人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