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對婆婆的種種行徑不再有任何異議。

婆婆對我的識相很滿意。

“早這樣不就得了？省著大家都鬧心！”

她說著，卻猛地晃了一下頭，臉色有些發白。

“媽，您怎么了？”張豪難得關心了一句。

“沒事！”婆婆立即挺直那佝僂的背，抹了把冷汗，“熱的！流汗排毒呢，這是好事！”

我朝那邊看了一眼，依舊沒說話。

只放下抹布：“我去買菜。”

走出老舊小區，拐過三條街，我沒去最便宜的那個菜市場。

反倒是鉆進一個開著空調的咖啡店。

一個穿著初中校服的女生已經在等著了，面前是攤開的數學暑假試卷。

“羅老師。”

我點點頭，享受著這久違的空調，感覺整個皮膚都松快了起來。

課時費不多，

但足夠我喘口氣。

掐著點結束，我隨意買了些菜回了那座蒸籠。

婆婆餓壞了，指著我便罵：“買個菜也能買那么久，要你能干點啥？”

我很平淡：“去得最遠的菜市場，那里菜便宜。”

“哎喲，那公交錢不是錢啊！”

“走著去的，沒坐車，響應您的省錢號召嘛。”

婆婆一聽就喜笑顏開了：“不愧是我張家媳婦，就是懂事。”

兒子也高高興興跑過來，附和著：“媽媽，你終于懂事了！”

我沒搭理。

這個養廢的兒子，我已經不想要了。

只是婆婆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眼神也越來越飄忽，動不動就往電扇上瞄。

我假意去關心她，故意不給她臺階下。

果然，她立馬高聲嚷嚷：“省錢省錢，怎么能半途而廢！誰像你們那么嬌氣！”

我連聲道歉。

“就是就是，瞧我又不懂事了，這空調和風扇可不能開，太浪費電了！”

張豪的手機適時亮起，是一條刺目的新聞播報。

市氣象臺高溫預警：未來24小時，極端高溫持續，局部可達42℃！請市民做好防暑工作，非必要不出門！

婆婆死死地盯著那條新聞，又看向被焊死的空調外機，喘氣聲愈發粗重，卻終究什么也沒說。

兒子嚇壞了：“奶奶，你怎么這么燙！”

我連忙去廚房端了杯早就備好的“養生茶”，加劇脫水。

“媽，您喝點熱茶，發汗排毒。”

婆婆正難受，一把搶過來灌了一大口。

“算你還有點眼色！這茶勁大......排毒，排毒好！”

說罷，她像瘋了一樣指著墻上的開關。

“什么高溫預警！它高溫，咱張家省錢也要節節攀高！把燈關了，關了睡覺！”

我依言照做，冷冷彎起嘴角。

一片黑暗里，婆婆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囈語。

被子早就因為悶熱不堪被踢到了一旁。

咚！

一聲巨響。

她忽然沒了動靜，整個人直溜溜從床上滾了下去！

“奶奶！”兒子哭嚎著撲過去，“奶奶你醒醒啊！”

張豪也嚇得尖叫：“媽！媽！你怎么了！羅倩，快去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