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塌了

下午四點半，市第三人民醫院急診樓外，梧桐葉被秋風卷著，打了個旋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14歲的小杰攥著磨得發白的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靠在搶救室門外的墻壁上。

消毒水的味道尖銳地鉆進鼻腔，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在教室里聽班主任林老師講數學題，窗外的陽光暖融融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直到教務處的老師匆匆走進教室，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著急促：“小杰，你家里出事了，趕緊去醫院，**爸暈倒了！”

那一刻，小杰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知識點、課本、習題全都變成了空白。

他是個單親孩子，從記事起，就只有爸爸陪著他。爸爸在工地打零工，風吹日曬，省吃儉用，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了他。父子倆擠在一間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日子清貧，卻也溫暖。

對小杰而言，爸爸就是他的天，是他的全部。

可現在，天，塌了。

“醫生，我爸爸怎么樣了？”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搶救室里走出來，小杰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醫生的袖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敢掉下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孩子，**爸是突發性腦出血，情況很危急，現在必須立刻**住院，先交六千塊押金，我們才能繼續用藥、安排后續檢查和手術，晚了就來不及了。”

六千塊！

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小杰的胸口，讓他瞬間窒息。

六千塊，對家境優渥的孩子來說，可能只是一雙球鞋、一個玩具的錢。可對他和爸爸來說，那是爸爸在工地搬磚、扛水泥，起早貪黑干兩個月才能攢下來的錢。

他們家，連一千塊的積蓄都拿不出來。

爸爸的工資剛結完就交了房租，上個月他感冒發燒，還花了幾百塊，家里早就捉襟見肘。

“醫生……我……我現在沒有錢……”小杰的聲音越來越小，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能不能先治病，我馬上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