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慈子孝的畫面，心里最后一點溫情，也跟著那斷腿的刺痛一起，慢慢冷了下去。
開學(xué)前一晚，劉琴終于想起了我。
她把我叫到客廳。
許陽那輛嶄新的摩托車就停在門口，锃光瓦亮，是他這幾天到處炫耀的資本。
我以為她終于要給我學(xué)費和生活費了。
畢竟，北大的學(xué)費和在北京的生活開銷，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結(jié)果，她從一個塑料袋里，拿出了一整本厚厚的刮刮樂。
“啪”的一聲，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五顏六色的紙片，散發(fā)著廉價的油墨味。
“喏，這就是你一學(xué)期的開銷。”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劉琴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神里是我熟悉的輕蔑和冷漠。
“你不是靠運氣考上的嗎？”
“那就繼續(xù)靠運氣活著。”
“這一本刮刮樂，就是你所有的生活費。刮中了，你吃肉；刮不中，你就喝風(fēng)。”
我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jié)了。
我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她眼里的冰冷和理所當(dāng)然，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進(jìn)我心里。
“媽，這是開玩笑吧？”我的聲音有些干澀。
“我沒跟你開玩笑。”她一字一句地說。
“許昭，我養(yǎng)你到十八歲，已經(jīng)仁至義盡。”
“你弟弟以后要娶媳婦、買房子，處處都要花錢。家里沒多余的錢給你揮霍。”
“你既然這么有運氣，就讓你的運氣給你掙學(xué)費和生活費。”
許陽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地笑起來。
“姐，這不挺好的嗎？多刺激啊！”
“萬一你刮中個頭獎，幾十萬，那可比媽給你的多多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名義上的親人。
一個冷漠刻薄，一個幸災(zāi)樂禍。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么多年，我為了得到她一絲一毫的認(rèn)可，拼了命地學(xué)習(xí)，想讓她知道，我不是只靠運氣。
可原來，在她心里，我所有的努力，都一文不值。
我甚至不如一輛給弟弟買的摩托車重要。
也好。
也好。
這樣，我就再也沒有任何幻想了。
我伸出手，緩緩地拿起了那本刮刮樂。
很沉。
壓在我的手上，也壓在我的心上。
我抬頭，對上劉琴冰冷的視線。
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