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散盡嫁妝,在京郊建了棲院,供養了八十個寒門學子。
后來我被夫家誣陷通敵,秋后問斬時,那八十個已入朝為官的門生,無一人替我求情。
這輩子,我重回開院招生的那一天。
我當眾將那本厚厚的名冊扔進火盆。
拿著準備買筆墨紙硯的十萬兩白銀,一口氣盤下了京城最繁華的十八間商鋪。
很快,我在茶樓雅座上,聽到了樓下的哭喊聲。
那些上輩子曾發誓結草銜環的書生們,正對著圍觀百姓抹眼淚。
“謝大娘子說過會供我們的,她反悔了,聽說去買了十八間鋪子。”
“如今,我們只能賣字畫乞討。”
“我們只想問一句,謝大娘子斷人仕途,不怕天打雷劈嗎?”
劊子手的大刀落下時,后頸傳來的劇痛還停留在骨髓里。
我驚醒過來,大口喘氣,汗水濕透了里衣。
眼前沒有刑場,也沒有監斬官,只有古色古香的拔步床。
丫鬟**端著銅盆走進來,面帶喜色。
“少夫人,您醒了?吉時快到了,棲院那邊八十個學子都眼巴巴等著您去發津貼呢。”
“世子爺也早早出門去應酬了,說今日侯府的大善舉,定能讓他在朝堂上揚眉吐氣。”
我盯著**遞過來的一本名冊。
封面寫著《棲院學子錄》。
翻開第一頁,裴硯之的名字在列。
前世,這八十個寒門學子是我傾盡全部嫁妝供養出來的。
我給他們請最好的西席,買最貴的徽墨,包攬所有的花銷。
只盼著他們金榜題名,能成為我夫君宋承璟在朝堂上的助力,也為我掙幾分臉面。
后來,宋承璟為了將青梅竹**表妹迎娶進門。
他偽造了謝家通商敵國的信件,判了我謝家滿門抄斬。
秋后問斬那天,大雪紛飛。
我跪在刑臺上,看著監斬席上那八十個已經穿上官服的門生。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裴硯之的名字,求他替謝家說一句公道話。
裴硯之只是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對著百姓說話。
“謝氏通敵叛國,死有余辜。我等雖受過其恩惠,自當大義滅親,絕不徇私。”
那一刻,我的心比落雪還要冷。
“少夫人?您怎么了?”**見我臉色不好,出聲喚我。
我回過神,接過那本名冊。
沒有猶豫,直接扔進了屋子中央燒得正旺的火盆里。
“少夫人!”**驚呼出聲,想去撈已經來不及了。
火苗吞噬了紙張,化作一陣黑煙。
“把準備送去棲院的十萬兩銀票拿來。”
我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臉。
“備車,去西市。”
**滿腹疑惑,照辦了。
我帶著十萬兩白銀,走遍了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趕在正午之前,一口氣盤下了十八間地段最好的商鋪。
拿到厚厚一沓地契時,我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我坐在西市最大的茶樓雅座上,品著今年的新茶。
很快,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動靜。
正是裴硯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帶著另外七十九個書生,在街口站成一排。
他們不吵不鬧,紅著眼眶,對著來往的百姓深深作揖。
然后用隱忍又委屈的聲音,控訴我的背信棄義。
路過的百姓停下腳步,對著茶樓的方向指指點點,罵聲不絕于耳。
我放下茶盞,看著樓下裴硯之那張看似清高實則貪婪的臉。
這出戲終于開場了。
2
我帶著**回到永寧侯府時,天色剛黑。
大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那八十個書生從西市一路跪到了侯府門口。
裴硯之舉著一張寫滿**的**,上面四個大字:泣血求公。
見到我的馬車停下,書生們齊刷刷地磕頭,哭聲震天。
“求謝大娘子發發慈悲,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百姓群情激憤,有人撿起地上的爛菜葉和石子朝馬車砸過來。
**用身體護著我,額頭被石子砸中,青紫一片。
我踩著腳踏下了馬車,沒看裴硯之等人,徑直走入侯府大門。
剛踏進內院,還沒來得及換下外氅,管家便急匆匆趕來。
“少夫人,老夫人和世子爺在榮壽堂等您,讓您過去。”
榮壽堂內,氣氛冷凝。
我跨進門檻,一個青花瓷茶盞迎面砸來。
我偏頭躲過,茶盞在腳邊碎裂,茶水濺濕了裙擺。
“跪下!”坐在上首的老侯夫人臉色鐵青。
手中的拐杖將青磚地面杵得篤篤作響。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喪門星!我永寧侯府百年清譽,今日全毀在你手里了!”
宋承璟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厭惡。
“謝挽霜,你今日到底發什么瘋?”
“棲院之事,我早在一個月前便向****夸下海口,說我永寧侯府樂善好施,愿為天下寒門廣開進身之階。”
“你今日當眾毀約,拿著錢去買那些低賤的商鋪。”
“你可知同僚們今日是如何嘲笑我的?御史臺的**折子怕是已經遞到皇上案頭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與我海誓山盟的男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我也以為他是真心想幫寒門學子。
后來才知道,他不過是拿我的錢去買他的**資本。
好讓他從一個空頭世子坐上實權尚書的位置。
“我的嫁妝,我想怎么花便怎么花。”我抬起頭,直視宋承璟。
“那十萬兩是我謝家辛辛苦苦經商賺來的血汗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不愿意打水漂了,有錯嗎?”
“放肆!”老侯夫人氣得發抖。
“你嫁入侯府,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你的嫁妝自然也是侯府的產業。”
“你商賈出身,滿身銅臭,不懂朝堂大義。”
“今**必須把那十萬兩銀子交出來,親自去門口給那些書生磕頭賠罪!”
我譏笑出聲,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百年世家的做派。
一邊嫌棄我滿身銅臭,一邊理直氣壯地要霸占我的錢財。
“老夫人說笑了。”
“大晏律例明文規定,女子嫁妝歸個人所有,夫家不得動用。我若是不交呢?”
宋承璟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謝挽霜,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3
宋承璟繼續道:
“你若不把買鋪子的地契交出來,換成銀子去安撫外面那些學子,我便以七出之條休了你!”
“你若是被休棄回娘家,不僅謝家顏面掃地,你那病重的父親怕是也會被你活活氣死!”
我看著他反問。
“你威脅我?”
“來人!”宋承璟根本不給我辯駁的機會,厲聲喝道。
“少夫人得了失心瘋,需要靜養。將她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一滴水一粒米!”
“**身為貼身丫鬟,沒有盡到規勸之責,拖下去重責三十大板!”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將我往外拖。
**哭喊著求饒,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沉悶聲和慘叫聲在院子里回蕩。
我被推倒在柴房陰冷潮濕的干草堆上。
鐵鎖落下的聲音沉悶。
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月光凄冷。
我摸著自己被擦破的手心,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必須保存體力。
侯府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他們越是氣急敗壞,說明外面裴硯之那些人的鬧事給了宋承璟極大的壓力。
整整兩天兩夜。
沒有水,沒有食物。
到了第三天晌午,我呼吸都覺得肺部隱隱作痛,嘴唇干裂滲出血絲。
門鎖響動。
陽光照進來,伴隨著一股劣質的脂粉香氣。
一個穿著水紅色掐花綾襖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丫鬟。
沈知微,宋承璟的遠房表妹,我前世的催命符。
她掩著口鼻,嫌惡地打量著四周的灰塵。
然后看著我,臉上掛著虛偽的擔憂。
“表嫂,你這又是何苦呢?承璟哥哥脾氣急,你服個軟不就行了。”
她示意丫鬟將托盤放在地上。
里面是一碗發餿的清粥和一碟酸臭的咸菜。
“快吃吧,這可是我瞞著老夫人端來的。”
我靠在墻上,看著她**。
前世這個時候,她還在江南老家。
今生她這么早就進了侯府,看來宋承璟那十萬兩銀子的缺口,真是逼得他們不要遮羞布了。
“怎么?表嫂嫌棄啊?”沈知微嘆了口氣,蹲下身湊到我耳邊。
“表嫂,你還不知道吧。外面的局勢失控了。”
“裴硯之昨夜在京兆尹衙門外撞了柱子,雖然沒死,但血濺當場。”
“現在全京城的讀書人都在****,罵你為富不仁,**國朝棟梁。”
她看著我,眼中閃著惡毒的光。
“承璟哥哥已經被停職查辦了。”
“老夫人說,若是今日再不能平息民怨,就不是休妻那么簡單了。”
“侯府會告你忤逆不孝,讓你謝家也跟著抄家**。”
她的話鉆進我的耳朵。
“把十八間商鋪的地契交出來吧。”
“承璟哥哥說了,只要你交出地契,建好書院,他念在往日情分上,還是會讓你繼續做這個侯府主母的。”
4
我看著沈知微那張洋洋得意的臉,反唇相譏。
“你這么賣力地做說客,是因為你以為我交出地契,你就能順利進門做平妻了?”
沈知微臉色一變,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那碗餿粥。
“給臉不要臉!謝挽霜,你真以為你能熬得過去?”
“外面那些學子已經去砸你剛買的鋪子了。你護得住嗎!”
門外傳來宋承璟的聲音。
“微兒,跟這種冥頑不靈的毒婦廢什么話。出來吧。”
沈知微輕嗤出聲,轉身離開。
鐵門重重關上。
我聽著遠處的更漏聲,算著時間。
饑餓和干渴在吞噬我的理智。
但我知道,最猛烈的風暴馬上就要來了。
我要等,等到他們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天清晨,柴房的門被踹開。
陽光下,宋承璟穿著一身官服,面沉如水。
他身后,跟著京兆尹衙門的總捕頭和十幾個佩刀的官差。
“把她拖出來。”宋承璟下令。
兩個婆子走進來,將我拽到了院子里。
初秋的青石板透著寒意。
我被按跪在地上,渾身虛弱,視線依然清明。
院子角落里,**被打得皮開肉綻,趴在長凳上。
“謝挽霜,你的死期到了。”宋承璟將幾張紙扔在我面前。
“裴硯之帶頭,八十名學子在太廟前長跪不起,更有太學生聲援。”
“皇上震怒,下令京兆尹徹查此事。”
“你謝家一介商戶,突然豪擲十萬兩買下十八間商鋪,京兆尹懷疑你的資金來路不明,涉嫌私造鹽鐵。”
京兆尹的總捕頭上前一步,掏出**令和拘捕令。
“少夫人,有人實名舉報你謝氏商行偷稅漏稅,私通敵寇。”
“這十萬兩,就是贓款。”
“衙門奉命,依法查扣你名下所有新置辦的商鋪地契。若敢反抗,就地**。”
我看著宋承璟,好狠的手段,好惡毒的心腸。
為了逼我拿出錢來填他的窟窿,他連私通敵寇這種罪名都搬出來了。
宋承璟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別以為我不知道地契被你藏在謝家的錢莊里。”
“我已經派人把謝家錢莊圍了。謝挽霜,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寫好的文書。
“這是一份自愿捐獻產業以資助寒門學子的文書。”
“只要你簽了字,畫了押。這十萬兩就是做善事的清白錢,你謝家私通敵寇的罪名就不存在了。”
“否則,今日捕頭帶走的不僅是地契,還有你,和你謝家滿門。”
我轉頭看向門外,侯府的大門敞開著。
裴硯之帶著一群書生站在門外的臺階下往里看。
他們臉上帶著悲憤的面具,眼神里藏不住對那十萬兩的貪婪。
“若是你簽了,我這還有一封休書。”宋承璟將休書拿了出來。
“簽了捐獻文書,我燒了休書。你還是永寧侯府的少夫人。”
“如若不然,你拿著休書滾出侯府,去詔獄里等著秋后問斬吧!”
捕頭的刀拔出了一寸。
婆子按著我的肩膀,強行抓起我的右手,要往那印泥上按。
遠處,傳來鋪子被暴怒的百姓和書生打砸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著我。
他們篤定我無路可退。
篤定我為了保全家族,只能咽下這口帶血的黃連。
我被按在青石板上。
婆子粗糙的手指捏著我的手腕,將我的大拇指按向朱砂印泥。
宋承璟眼中露出勝利的快意。
“慢著。”
我出聲,聲音沙啞卻清晰。
我發力,一把掙脫了婆子的鉗制。
不僅沒有反抗,反而順勢借著婆子的力道,將那份捐獻文書撕了個粉碎。
碎紙片在院子里紛紛揚揚。
“你瘋了!”宋承璟勃然大怒,反手要給我一巴掌。
我沒有躲,看著他發問。
“宋承璟,你真以為,我一個商賈之女,敢拿著十萬兩現銀,去盤下十八間鋪子,會不留后路嗎?”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
我從緊貼心口的里衣夾層中,抽出了一張泛黃的羊皮契約。
這張契約,才是保命的底牌。
我將羊皮契約展開,舉到京兆尹總捕頭面前。
“捕頭大人看清楚了,這十八間鋪子,現在的東家到底是誰!”
小說簡介
《供養八十個白眼狼慘死,重生后我反手買下十八間商鋪》內容精彩,“月下”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春華裴硯之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供養八十個白眼狼慘死,重生后我反手買下十八間商鋪》內容概括:前世我散盡嫁妝,在京郊建了棲院,供養了八十個寒門學子。后來我被夫家誣陷通敵,秋后問斬時,那八十個已入朝為官的門生,無一人替我求情。這輩子,我重回開院招生的那一天。我當眾將那本厚厚的名冊扔進火盆。拿著準備買筆墨紙硯的十萬兩白銀,一口氣盤下了京城最繁華的十八間商鋪。很快,我在茶樓雅座上,聽到了樓下的哭喊聲。那些上輩子曾發誓結草銜環的書生們,正對著圍觀百姓抹眼淚。“謝大娘子說過會供我們的,她反悔了,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