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送走王老板，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
“姐，來客人了嗎？”
何小小的背脊幾不**地一僵。
這聲音......對她而言，當真已是隔了一世。
她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涌的酸楚盡數壓下。
再轉身時，臉上已是一片平靜的淡漠。
“沒什么，一個問路的。”
她語氣平常，聽不出波瀾。
江玉成卻微微蹙起了眉，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探究。
他覺得眼前的她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是哪里，又說不上來。
好像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里，多了層他看不懂的疏離。
他只當她又是紡線累了，便提議：
“姐，你整日悶在家里紡線多無趣。走，我帶你去江上玩玩！你還沒坐過我行的船吧？”
何小小微微一怔。
前世，他從未主動邀她同游。
心下隨即了然，這或許是命運安排的、一場遲來的告別。
也好，就當是為這近二十年的相伴，畫上一個體面的句點。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便從院門角落插了進來。
“玉成哥，小小姐......你們是要去江上嗎？我......我可以一起去嗎？”
陳可云坐在輪椅上，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眼神里滿是期待。
江玉成幾乎是毫不猶豫，脫口而出：“當然可以！”
然而，何小小冷淡的聲音同時響起：“不行。”
江玉成和陳可云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陳可云迅速瞥了江玉成一眼，眼圈立刻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對不起，小小姐，是我不好......我這樣坐著輪椅，不良于行，跟著去也是給你們添麻煩......我不該提的......”
她越說越小聲，卑微地低下頭去。
果然，江玉成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心疼。
他轉向何小小，語氣帶上了不滿和責備：
“姐！你怎么變成這樣了？可云是你親手救回來的人，她只是想去散散心，能有什么麻煩？她的出行，我來照料便是！”
他甚至沒給何小小再次開口的機會，便不由分說地推起陳可云的輪椅徑直朝門外走去。
何小小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口。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一股酸澀感瞬間涌上心頭。
原來，他們之間的情愫，早已有跡可循。
前世是她自己眼盲心瞎，對江玉成的那份愛和信任，讓她忽視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