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婆婆帶著小叔子媳婦上門，要我讓出供銷社的鐵飯碗。
我不讓，她就坐在地上哭，說要撞墻。我男人蹲在旁邊抽煙，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沒哭沒鬧，轉身從抽屜里拿出那瓶敵百蟲，拍在桌上。
“要死是吧？這個快。吃完我好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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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小滿，今年二十四，嫁進陳家五年，生了兩個娃，大的是閨女，四歲，小的是兒子，剛滿兩歲。
我男人叫***，在鎮上機械廠當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二塊五。我婆婆守寡十年，把小叔子供到高中畢業，小叔子沒考上大學，在街上晃蕩了兩年，去年娶了媳婦，媳婦肚子里揣了一個，成天嚷嚷著要吃好的，把婆家那點家底吃得干干凈凈。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系。我跟***結婚那年就分家了，婆婆跟小叔子過，我們兩口子單過。雖說分了家，但婆婆三天兩頭過來打秋風，今天借五斤白面，明天借兩塊錢，借了從來不還。***悶葫蘆一個，屁都不敢放，我懶得跟他吵，反正我心里有數——借可以，但賬我記著，早晚有一天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在鎮供銷社上班，賣布匹的，站柜臺。這工作是當年我爹托人給我找的，正兒八經的鐵飯碗，一個月工資二十八，加上獎金能拿三十二，不比我男人少。供銷社是什么地方？那是計劃經濟年代最吃香的單位，買布要布票，買糖要糖票，我在柜臺里一站，全縣城的人都得看我臉色。逢年過節，別人提著禮物來求我留點好東西，我從來不給好臉——不是我心眼壞，是這世道就這樣，手里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我爹當年送我上班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我這輩子都記著：“小滿，記住嘍，女人這輩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手里攥著鐵飯碗，到啥時候都餓不死。”
我爹說得對。
五年了，我靠著這個鐵飯碗，把閨女兒子養得白白胖胖，逢年過節給娘家送點禮，剩下的錢攢著，去年在鎮上買了兩間房，等著將來給閨女當嫁妝，給兒子娶媳婦。***的工資我從來不動，讓他自己攢著，愛給婆婆給婆婆，愛借小叔子借小叔子，我不稀罕。我自己的錢，我自己說了算，他管不著。